“晚安。”
這個字在姜念念嘴裡念出來的時候是溫柔的。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它就變成了一塊石頭，壓在胸口。
她不會突然消失。
她跟他保證了。
但這個保證——她有什麼資格給？
一整夜沒睡好。不是失眠，是那種半夢半醒之間反覆滑進同一個念頭的狀態：合同三個月。己經過了九天。還剩八十一天。
八十一天之後呢？
第十天。週五。
上午十點半，姜念念在圖書館三樓自習。面前攤著《古代漢語》的教材，但一行字看了三遍都沒進腦子。
手機震了。
不是時序。
是蘇曼琳。
【蘇曼琳：在嗎？方便語音嗎？】
姜念念心裡“咯噔”了一下。蘇曼琳從來都是文字交流，從沒主動要求語音通話過。
她收拾東西去了圖書館外面的天台拐角處。確認周圍沒人之後，撥了回去。
電話一秒接通。
“姜念念。”蘇曼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利落、清脆、和時序完全不同的節奏感。像在開會。
“蘇姐好。”
“不用緊張，沒什麼大事。例行了解一下進展。”蘇曼琳語速很快，“你跟他通話到現在，整體狀態我看了一下後臺時長記錄，平均每天五十分鐘以上。比我預期的好。”
後臺時長記錄。
姜念念心裡一沉。對。蘇曼琳是甲方。她能看到通話時長。
“質量方面我想首接聽一下。”蘇曼琳說，“你上次說他誇你聲音“更好聽了”，我想確認一下目前的整體氛圍。最近一次通話你能簡單描述一下嗎？”
姜念念組織了一下語言：“整體……比較自然。話題主要是他分享日常，我配合回應。他偶爾會撒嬌，我正常接就行。”
她沒有說“他昨晚說心情不好”。
也沒有說“他問我會不會突然消失”。
不知道為什麼，那些話她覺得……不應該被彙報。
“嗯。”蘇曼琳似乎滿意了，“你做得不錯。比我預期的自然。他以前跟我通話的時候，經常是他說他的、我說我的，接不上。你跟他的互動流暢度比我高不少。”
姜念念：“可能是……性格比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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