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整，列車準時到站。
車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青草、乾草垛和牲畜氣息的風湧了進來。
葉曲站在車門邊緣眯了眯眼，看到眼前是一片緩坡起伏的綠色草場，圍欄的木樁沿著坡地延伸出去，在晨光中拉出一排整齊的影子。
更遠處有一棟漆成白色的農舍，屋頂的煙囪正飄著細細的灰白色炊煙。
幾隻黑白花奶牛散落在圍欄內的草地上，悠閒地甩著尾巴低頭吃草，偶爾抬頭朝列車的方向看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
葉曲把暮色留在車上，只帶了電極手槍和那把能變大的錘子。
她從車門跳下來，靴子踩在草地上發出輕微的“沙”一聲。
烏拉拉跟著跳了下來，索雷伊聖劍斜背在背上。
棕熊從車門探出半個腦袋，猶豫了一下，沒有下車，只是蹲坐在門邊安靜地望著她們，像是在主動承擔看車的任務。
葉曲回頭朝它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沿著草場中間的土路朝白色農舍走去。
烏拉拉走在旁邊，索雷伊的劍鞘碰著她的後背，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農舍的門在她們走到一半的時候打開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圍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焦慮的表情。
她手搭在門框上，看到兩個陌生人時，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葉曲身上，開口：“是……列車長嗎？”
“嗯。”葉曲在距離門口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我接了任務，過來看看你牧群的問題。”
諾拉阿姨那雙手先是捏了一下圍裙的邊角，又鬆開，像是確定來的人確實可以幫忙之後才從門框邊上走出來。
“列車長你們跟我來。”她朝牧場柵欄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邁開步子走在前面，鞋底踩在草皮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昨天晚上又有兩頭奶牛撞圍欄了。母牛平時性子很溫順，但最近幾天一到傍晚就開始焦躁，甚至不讓人靠近。”
葉曲跟著她走到牧場圍欄附近，蹲下來看了看地上被踩踏過的痕跡。
草皮被翻起來了一片，圍欄木樁的上端有明顯的摩擦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外面貼近過圍欄。“有找到過大型動物的腳印嗎？”
諾拉阿姨搖了搖頭。“沒有。我檢查了圍欄西周的泥土，沒有發現狼或者熊的腳印。附近的山林裡確實有野豬，但野豬不會只嚇唬奶牛。”
葉曲站起來，沿著圍欄的走向慢步走了一段，目光掃過圍欄根部和附近的地面。
她停下來，半蹲下來，指尖撥開一叢長勢較高的雜草。
草葉根部有一些細小的、不易察覺的壓痕，不太像大型動物的體重造成的，更像是某種長條形的東西反覆經過草莖根部。
“蛇。”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泥草，“不是大型野獸，是蛇。不太大，但可能不止一條。天黑以後蛇在附近活動，奶牛對氣味敏感，所以整晚都緊張。”
諾拉阿姨皺起眉頭，手又去捏圍裙邊角了。“蛇……可附近一首沒有什麼蛇窩。不過後面山那裡確實有一片石堆，有幾塊大石頭疊在一起好多年了。要不你們去看看？”
“石堆？”葉曲站起來，目光從諾拉阿姨的臉上移開，順著她剛才指的後面山的方向看去。
農舍的背後確實有一片緩坡，坡腳的位置隱約能看到幾塊灰白色的岩石堆疊在一起，被雜草和藤蔓半掩著，像是很久沒有人動過了。“多大一片？”
“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小。”諾拉阿姨比劃了一下，“大約五六塊大石頭疊起來的，最大的那塊比我高不少。那些石頭在那兒好多年了，我搬來這裡的時候就己經在了。以前沒出過什麼事，我也沒有特意去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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