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曲和烏拉拉剛把工具還回農具棚，諾拉阿姨己經站在廚房門口朝她們招手了，圍裙上沾著麵粉，頭髮重新盤得整整齊齊，笑容比剛才放鬆了不止一個度。
“忙了一上午了，哪能餓著肚子走？進來吃點東西吧，都是自己做的，不值什麼錢。”
葉曲本來想客氣兩句說“不用麻煩”，但目光越過諾拉阿姨的肩膀瞥到廚房桌上那盤冒著熱氣的烤餅時，拒絕的話在嗓子眼裡轉了個彎又咽了回去。“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兩人被按坐在農舍廚房的小木桌旁。
桌上很快擺滿了東西，一大盤烤得焦黃的羊肉餡餅，邊緣酥脆，油光在餡料邊緣凝結成琥珀色的細痕。
一盆濃稠的奶油燉菜，奶香和肉香交織在一起。
一碟切好的乾酪，表面還有細小的氣孔。一壺溫熱過的羊奶，壺嘴冒著嫋嫋的白氣。
另外還有一小罐蜂蜜和一塊用油紙包好的雜糧麵包，麵包表面烙著焦糖色的紋路。
“趁熱吃，趁熱吃。”諾拉阿姨在對面坐下來，用圍裙擦了擦手，催促她們動筷，“餡餅裡放的我自己養的羊的肉，羊奶也是今天早上剛擠的。”
葉曲夾起一個餡餅咬了一口，酥皮在嘴裡碎開，羊肉餡帶著濃郁的肉汁和香料味道，溫度剛好燙口而不灼嘴，咀嚼的時候能感覺到肉的纖維在齒間斷開，又融合著洋蔥和胡椒的餘味。“這個真好吃。”
烏拉拉也咬了一口，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之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嚥下去之後抬頭認真地說了一句：“好吃，您手藝真好。”
葉曲又夾了一塊乾酪放進嘴裡，濃郁的奶香在舌尖融化開來，然後端起那杯溫羊奶喝了一口，整條食道都被那股溫潤的暖意包裹住了。
她放下杯子看向對面的諾拉阿姨：“阿姨，你放心，那些蛇我們會給你解決掉。圍欄底下的空隙己經填了，氣味也撒了，等會兒吃完飯，我們首接去把那片石堆處理了，保證以後不會再有蛇來騷擾你的牧群。”
諾拉阿姨聽了這番話，整張臉都笑開了。
她伸手拍了拍葉曲的手背，又側過身去往烏拉拉的盤子裡多夾了一個餡餅，嘴裡不停地說：“哎喲，你們這兩個姑娘，看著年紀不大，辦事這麼牢靠。我家要是有這樣的女兒，做夢都能笑醒。你做事這麼利索，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被誇的孩子往往都會害羞。
烏拉拉被她說得耳根微微泛紅，整張臉埋進杯口邊沿，假裝專心喝羊奶，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看著桌面。
但葉曲坐在旁邊神態自若地又夾了一塊燉菜裡的羊肉送進嘴裡，嚼完之後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朝諾拉阿姨點了點頭，語氣堅定：“阿姨，你放心，我這個人的確非常可靠。”
諾拉阿姨笑得更大聲了，爽朗的笑聲在廚房裡迴盪了一會兒才漸漸停歇。
她拿起蜂蜜罐往烏拉拉杯子裡多添了一勺，然後自己也夾起一塊餡餅小口地吃了起來。
窗外傳來幾聲牛叫，聲音從圍欄的方向傳過來，比早上聽著平穩了許多。
桌布上的碗盤在逐漸減少，陽光也從廚房視窗的一側移動到另一側，從白色窗框上投下的影子慢慢變了角度。
酒足飯飽之後，葉曲站起來幫諾拉阿姨把碗盤收到水槽邊，然後擦了擦手，拍了拍褲子上的食物碎屑。“阿姨，我們先去把那些蛇處理了。等會兒弄完了再來跟你打聲招呼。”
諾拉阿姨點點頭，站在門口目送她們離開，晨風吹動她圍裙的邊緣，她看著兩個人沿著土路繞過農舍，朝那片石堆所在的坡地走去，背影在草坡上被拉得又細又長。
石堆還是那個石堆。
陽光己經完全升起來了，縫隙裡的陰影縮窄了一些，但整體依然處於半明半暗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