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出發星斗
第二天一早，陳嘯敲開了陳川的房門。
陳嘯身上穿著城主的正裝，腰間掛了令牌。不是來閒聊的。
「昨晚魂師協會的人來登記過了。」他在桌邊坐下，把一杯溫水推到陳川面前，「命運之瞳，先天魂力九級。登記在冊，檔案己經發往帝都總會。」
陳川接過杯子。九級。父親和母親聯手在他身上壓了一級——這一級壓的不是實力，是別人的目光。
「父親接下來怎麼安排？」他問。
「半個月。」陳嘯說，「從今天開始，你每天在府裡進行基礎修煉——冥想、魂力引導、體能——所有最基礎的東西從頭過一遍。不追求突破，只求穩固。你己經有了魂力根基，但根基是散的，需要時間來壓實。」
他頓了頓：「而且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更符合你對外登記的情況。先天魂力九級的孩子，覺醒後的半個月裡魂力會有一個自然增長的視窗期，繼續往上走到十級是正常現象。外人看來，你是從九級慢慢漲到十級的。但實際上——」他看著陳川，「你從一開始就是十級。這半個月的修煉只是為了讓你對外有一個合理的魂力增長曲線。半個月之後，你去獲取第一魂環，正式成為魂師。」
陳川點了點頭。這個安排滴水不漏——連對外展示的實力曲線都提前算好了。
「你不用擔心這半個月魂力會停滯不前」陳嘯站起來，走到窗邊，「魂力在到達十級之後還能繼續累積，只是速度會變慢。所以你這半個月表面上是從九級升到十級——正好符合外人預期。沒有人會懷疑你是一開始就站在了十級這條線上。」
他在窗邊轉過來，陽光把他的側臉輪廓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線條：「我會離開半個月。邊境有幾個據點需要巡視，我不親自去一趟的話，軍心不穩。這半個月你跟著你娘修煉——她知道怎麼引導你的精神力。體能訓練你自己來，那套梅花樁我檢查過了，夠你用。」
「等我回來——」他的聲音沉下來，「帶你去獵第一魂環。」
陳嘯當天下午就走了。
星野城的城主府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恢復了平靜。工匠終於把修煉室的青石地面補平了，六枚新的隔音魂導陣盤重新鑲嵌在牆壁上——這一次陳嘯特意訂了加強版，據說能承受封號鬥羅級別的魂力衝擊。工匠在安裝的時候滿臉困惑，大概在想一個九級武魂的孩子需要這麼強的隔音陣盤做什麼。
陳川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體能訓練——梅花樁、負重跑、基礎拳架——這是他穿越六年以來雷打不動的日常，不需要任何人監督。上午是母親指導的精神力修煉，用天樞的星辰之力淬鍊命運之瞳。下午是魂力引導，丹田和眉心之間的那座橋在半個月的反覆打磨下粗了一圈——如果說最開始是一根蛛絲，現在己經變成了一根細麻繩。
晚上他在星空下冥想，用星辰冥想法觸碰天樞位。那顆羊皮紙上第一個光點在他的感知中越來越清晰——從一開始的「能看到」變成了「能摸到」。有幾次他甚至能在觸碰天樞的時候短暫地感應到更高處的第二顆星——天璇。那顆星比天樞更暗、更遠，但它的存在是確定的。像是山路上第二個轉彎處的路燈，你知道它在那裡，只是還沒走到。
他沒有跳級去碰天璇。母親說過，跳級會讓精神力崩潰。他缺的不是天賦，是時間。
半個月轉瞬即逝。
陳嘯回來的那天傍晚，陳川正在後院的梅花樁上練步法。他聽到腳步聲——沉穩、有力、節奏分明——不用回頭就知道是父親。
「練得怎麼樣？」陳嘯站在梅花樁下，仰頭看著兒子。
陳川從最高的那根樁子上翻下來，落地無聲：「天樞位己經能穩定觸碰了。魂力——外界的預期是半個月從九級升到十級，但實際上我一首在壓著魂力走，在鞏固根基。明天獵魂之前，隨時可以出發。」
陳嘯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不是驕傲，而是一個父親在確認兒子真的長大了的時候，那種欣慰和複雜交織在一起的神色。他把腰間的令牌解下來放在石桌上，在兒子旁邊坐下。
「明天獵魂。有幾件事你要記住。」
他的語氣變了。不是平時佈置訓練時那種簡潔利落的命令式——而是一個在星斗大森林外圍征戰了半輩子的將領，在把生存經驗傳授給第一次上戰場計程車兵時，那種慢而重的叮囑。
「第一。星斗大森林不是練武場。那裡的魂獸不會按等級依次出現，你有可能在外圍遇到千年魂獸，也可能在密林深處撞上一隻十年魂兔。不要讓地形欺騙你。越往深處，危險越大——不是說每一棵樹下都藏著魂獸，而是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棵樹後面藏著什麼。」
「第二。我給你的第一魂環選的是精神系魂獸——年份在五百年左右。這個年份的精神系魂獸在星斗大森林外圍不算稀有，但需要耐心找。精神系魂獸普遍擅長隱藏和迷惑，有些甚至能干擾獵魂者的感知。你的命運之瞳正好剋制這一點——你能看到的命運線，就是它躲不掉的定位。但在找到目標之前，不要頻繁使用精神力探測——精神力波動會暴露你自己的位置，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第三。」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不管你遇到什麼情況——不管是被圍攻還是被追獵——記住一句話：不要在任何外人面前暴露混沌祖龍。哪怕受傷。哪怕被逼到絕境。你的傷我能治。你的身份如果暴露了——整個大陸都會是你的敵人。在森林裡，只有我和你。不會有外人看見。但你必須養成條件反射——不到萬不得己，祖龍之力絕不催動。」
陳川點頭：「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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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 世異初 卷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