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一魂技
黃色的魂環在面前緩緩旋轉。
陳川深吸一口氣，眉心的金色光芒亮了起來——這一次不是攻擊，也不是探測。是引導。命運之瞳釋放出一道淡金色的細線，觸碰到魂環的邊緣。魂環震動了一下，開始向他的方向移動，緩慢、沉重，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拖著。
當魂環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陳川終於理解了父親說的「精神被撐開」是什麼意思。
那不是疼痛——那是膨脹。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識空間裡倒進了一桶水，每一寸內壁都被撐到了極限。紫瞳貂五百年積累的精神力衝進了他的意識，和他的精神力撞在一起。兩股精神力不是融合——是在爭奪空間。紫瞳貂的精神力帶著一種本能的、殘留的敵意，在陳川的意識中左衝右突，試圖找到一個可以紮根的角落。
陳川咬緊牙關，以命運之瞳的天樞星為核心，將自己的精神力牢牢釘在意識中央。他不去壓制那股外來精神力——壓制只會讓它反彈得更猛。他用命運之瞳的金色光芒裹住它，一點一點地引導它融入自己的精神力脈絡。
時間變得模糊。林間的光影從一塊苔蘚移到另一塊苔蘚上，太陽在頭頂的樹冠之外移動了不知道多久。他的額頭滲出了汗珠，順著鼻樑滑下來滴在膝蓋上。呼吸從一開始的平穩變得急促——然後又從急促慢慢變回了平穩。眉心處的金色光芒從閃爍變成了穩定，從穩定變成了明亮——比之前更亮，而且多了一層淡淡的紫邊。那是紫瞳貂精神力和命運之瞳融合後留下的印記。
最後一絲外來精神力被吸收了。魂環完全落定——淡黃色的光芒沿著他的身體輪廓遊走了一圈，然後沒入胸口，消失不見。
他緩緩睜開眼睛。
眉心處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視覺——他的視覺沒有變化。是眉心深處的命運之瞳裡多了一股凝實的、銳利的力量。那力量像一根被壓緊的彈簧，安靜地蟄伏在眉心之後，等著被釋放。他能感覺到它——不需要學習，不需要摸索，就像嬰兒出生就知道怎麼吸吮一樣，他知道怎麼用它。
陳嘯看到兒子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就知道吸收成功了。不是從魂環的顏色判斷的——黃色魂環在六歲魂師身上是標準配置。是從陳川的眼神判斷的。那雙眼睛比吸收魂環之前更亮了——不是說眼睛裡真的有光，而是某種東西被激活了。瞳孔深處多了一層極淡的紫色光暈，是紫瞳貂精神力留下的印記。
「魂技是什麼？」
陳川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轉向左邊五步外一棵歪脖子樹——樹幹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樹洞，大概是啄木鳥留下的舊巢。他集中精神，眉心處的金色光芒亮了一瞬。一道淡金色的射線從他的眉心射出——極細，比小指還細，但速度快到幾乎看不見軌跡。它擊中樹洞邊緣的一瞬間，樹皮沒有碎裂，樹幹沒有震動，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但樹洞裡有什麼東西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慘叫——那是一隻恰好躲在裡面的松鼠。慘叫聲只持續了半秒就消失了。松鼠從樹洞裡滾了出來，身體完整無損，但它的眼珠己經翻白——不是死了，是意識被擊潰了。它暈了過去。
陳嘯的眉頭猛地一皺。他走過去，蹲下來檢查那隻松鼠——呼吸還在，心跳也正常，但瞳孔渙散，對外界刺激完全沒有反應。這不是被物理攻擊打暈的，是精神首接被擊潰了。
「是精神射線。」陳川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確定——不是因為威力不夠，而是威力超出了他的預期，「單體攻擊型魂技。精神力凝聚成一道射線，首接打擊目標的意識核心。不是物理傷害——是精神層面的打擊。」
陳嘯站起來，看著兒子眉心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芒。一個六歲的魂師，第一魂技就能隔空擊潰一隻活物的意識——那隻松鼠雖然只是普通動物，但隔著五步距離一擊讓它徹底失去意識，這種精神攻擊的強度己經完全超出了「百年魂環」的正常範疇。
「大概能攻擊到多遠？」
「還沒試過極限。但感覺——十步之內威力不會衰減太多。」
陳嘯沉默了一會兒。普通精神系魂師的第一魂技，如果是攻擊型，通常只能產生輕微的眩暈或精神干擾——在戰鬥中足夠創造機會，但遠做不到首接擊潰意識。陳川的版本顯然因為命運之瞳的先天精神力加成而產生了變異。十步之內一擊潰散意識——這意味著在近身戰鬥中，他的對手甚至來不及釋放武魂就可能被他首接「點殺」。而別人只會看到對手突然倒下——沒有傷口，沒有血跡，沒有任何可以解釋的物理痕跡。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這個魂技的效果不要在外面說。」陳嘯蹲下來，開始處理紫瞳貂的屍體。短刀沿著頸部切入，動作精準利落，幾下就取出了魂獸體內的幾根主要骨骼和筋絡——這些是素材，五年以上的魂獸骨骼和筋絡可以用來製作基礎魂導器或煉藥。他取完素材後用落葉擦拭了短刀，裝進腰間的魂導器包裡。
「第一魂環——黃色，五百年紫瞳貂。」他站起來，「對外就說是一隻普通的精神系魂獸。年份可以說實話，魂獸種類可以說實話，但魂技的具體效果不要說。別人問你的第一魂技是什麼，你說是精神干擾——讓對方短暫眩暈一瞬，製造攻擊機會。不要提精神射線。更不要提十步之內能擊潰意識。」
陳川點頭。他己經習慣了這種「藏一半說一半」的生存法則。一個人如果把自己所有的牌都攤在桌上，那他就己經輸了。在斗羅大陸，資訊差有時候比魂力差距更重要。
父子倆收拾好裝備，沿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太陽己經開始西斜了——頭頂的樹冠雖然密，但光線的方向和溫度是有變化的。林間的空氣裡多了一層金色的暖意，腐葉的味道也不再那麼重了。走出大約一個時辰後，陳嘯的腳步明顯放慢了——不是在警戒，而是任務完成後的那種放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乾糧包，掰了一半遞給陳川。父子倆邊走邊吃，乾硬的麥餅就著水壺裡的涼水。
「回去之後，你先休息三天。」陳嘯咬了一口乾糧，「三天之內不要冥想——讓魂環和你的身體完全融合。三天之後開始正常的魂力修煉。你現在的魂力大約在十三級——先天滿魂力加上魂環附帶的能量，跳了兩級多。接下來從十三級到二十級，大概需要一年半。那段路不難走，但是磨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