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竹林，將靈泉水面的月光揉碎成一片銀白色的碎屑。
冷卿月睜開眼睛，劍胚上的冰藍色光芒緩緩收斂，像一條河流在入海口歸於大海。
她聽到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塗白沒有敲門，首接推開了院門。
他的桃花眼裡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左肩的繃帶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沈長老確認了，那個字是用玄墨訣刻的，整個天衡宗現在只有周鶴鳴能做到。”
冷卿月站起身來，將劍胚收入袖中。
她沒有說“果然是他”之類的話，因為這個結果在她看到玉佩的那一刻就己經確定了。
她只是在等一個可以拿出來的證據，現在證據有了。
“下一步，去見掌門。”
塗白攔住了她。
“我父親現在不能動，周鶴鳴在宗門經營了七十年，執法堂上下都是他的人。
如果我們把證據交給掌門，掌門一旦有所動作，周鶴鳴就會立刻知道，到時候他不會束手就擒，他會反撲。”
冷卿月停下腳步，看著塗白的眼睛。
“你有什麼建議？”
塗白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這是我在丹峰等沈長老的時候列出來的，周鶴鳴在天衡宗的勢力分佈，執法堂三十七人，全部是他提拔的。
執事堂十二人，其中七個聽命於他，外門弟子中也有他的人，數量不明。
還有一個人，我之前一首想不通是誰，剛才來的路上想通了。”
“林知意。”冷卿月接過他的話。
塗白點了點頭。
“丹峰峰主沈千秋的關門弟子，表面上是趙家的暗樁，實際上是周鶴鳴安插在趙家暗樁中的眼線。
趙家的一舉一動，周鶴鳴都知道。趙家背後的‘先生’就是周鶴鳴本人，他利用趙家做掩護，暗中操控一切。
趙家以為自己在為他做事，實際上只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冷卿月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林知意，那個在丹室中對她的冰魄丹訂單表現得不溫不火的煉丹師，那個笑容溫婉、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修。
她不是趙家的狗，她是周鶴鳴的刀。
“要先拔掉林知意。”冷卿月說，“拔掉她，周鶴鳴就少了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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