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煬雪看著她，看了很久。
腳下的法陣正在加速運轉，白光越來越強。
他的身體從腳踝開始變得透明，像是一塊正在被烈火吞噬的冰。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模糊，魂體在消散，那些好不容易吞噬來的怨氣正在被法陣一點點剝離、淨化。
他在消失。
“你以為封印了我，你就安全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遠，像是在從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
“你的詛咒還在。你身上的詛咒……不是我下的。”
冷卿月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當然知道。
詛咒不是他下的，是另一個東西，在她和付煬雪結婚之前就己經存在了。
那個東西給她留了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之後，不管付煬雪在不在，她都會死。
“我知道。”她說，“所以這只是第一步。”
付煬雪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出現在他那張蒼白的、濃豔的、屬於惡鬼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也格外驚心動魄。
“老婆，”他說，聲音己經變得很輕很輕，像是風中的一絲嘆息，“你以為你贏了嗎？”
冷卿月沒有回答。
付煬雪的身體越來越透明，從腳踝到膝蓋，從膝蓋到腰腹，從腰腹到胸口。
他的臉己經開始模糊，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只有那雙桃花眼還清晰可見，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在他徹底消失的前一秒，他伸出手。
冰涼的、顫抖的、幾乎己經不存在的手，輕輕碰上了她的臉頰。
那觸感很輕，輕到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瞬間就化了。
但冷卿月感覺到了——那指尖的冰涼，那微微的顫抖，還有那若有若無的、像是要抓住什麼卻又無力抓住的掙扎。
“我會回來的。”他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低到幾乎聽不見，“等我回來的時候……你會求我的。”
白光驟然炸開。
冷卿月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光芒散去之後，廠房恢復了黑暗。
地面的法陣線條己經暗淡下去，只剩下一些殘存的、微弱的、即將熄滅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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