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村子比昨天更安靜了。
冷卿月換了一件淺紫色的棉質長裙，領口不高不低，剛好遮住鎖骨下方那塊淡淡的紅痕。
頭髮編成一條側邊辮，用一根素色的髮帶繫著，和裙子的顏色很搭。
沒有化妝，嘴唇上只塗了一層潤唇膏，整個人看起來乾淨、素淡，像是一幅被水洗過的工筆畫。
但元念多看了她兩眼。
“姐姐，你昨晚沒睡好？”
元念歪著頭，圓圓的眼睛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目光在她眼尾那一抹極淡的倦意上停了一下。
冷卿月搖了搖頭。
“認床。”
元念沒有追問，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是手繪的村子地圖。
沉連祁靠在門框上，黑色風衣，面無表情，目光落在遠處那個灰黑色的廟頂。
三個人沿著村子的主巷往裡走，白天的光線比昨天明亮一些。
但那種灰撲撲的、像是隔了一層紗的感覺依舊存在，陽光照在身上沒有溫度，像是被什麼東西過濾了一遍。
他們路過幾戶人家，門依舊關著，但有人氣了。
冷卿月經過一扇半掩的木門時往裡瞥了一眼，看到一個小小的院落。
地上曬著一些暗紅色的、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一個女人蹲在屋簷下擇菜，低著頭，動作機械。
她聽到腳步聲沒有抬頭，只是把自己縮得更緊了，像一隻受驚的、不知道往哪裡躲的動物。
冷卿月收回目光，腳步沒有停。
廟還是那座廟，灰黑色的磚瓦，褪色的木門，匾上的“河神廟”三個字在日光下比昨天看得更清楚。
紅漆己經斑駁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
元念推開門的時候，門軸的聲音比昨天小了一些，像是什麼東西被潤滑過了。
冷卿月注意到門檻上有一攤水漬，新鮮的，還沒有完全乾透。
她蹲下來，指尖在那攤水漬旁邊停了一下。
不是水，是黏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姐姐？”元念回頭看她。
冷卿月站起來，搖了搖頭，跟著走了進去。
廟裡的光線還是那樣暗，香灰和黴味混在一起，從西面八方湧過來。
那尊佛像立在正中央，石質的，半人高，表面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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