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冷卿月就醒了。
窗簾拉著，只有底部的縫隙滲進一線灰濛濛的光。
她躺在床上沒有動，聽著身邊付煬雪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一隻鬼在睡覺——她到現在還是覺得荒謬，但這幾天她己經習慣了。
習慣他的體溫貼著她的後背，習慣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
習慣他在睡夢中將她往懷裡拖、拖到她整個人都嵌進他胸膛的弧度裡。
她小心翼翼地挪開他的手，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
奶白色的棉質睡裙垂到小腿，晨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裙襬邊緣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她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在睡，桃花眼閉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黑色短髮散在淺灰色的枕套上，襯得那張冷白色的臉愈發濃豔。
冷卿月無聲地走進衣帽間。
燈光亮起的時候，她眯了眯眼。
衣帽間很大，三面牆都是衣櫃，她花了幾分鐘挑選今天要穿的衣服。
她不想穿得太引人注目，那個村子偏僻、陌生、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她需要的是低調、舒適、不起眼。
但她是冷卿月，即使在最普通的穿搭裡，她也無法完全收起那張清豔絕倫的臉。
她選了一條藍色的碎花裙，底色是極淡的藍，像是被水洗過很多遍的那種。
上面開著細細碎碎的小白花，不張揚，卻耐看。
裙襬到膝蓋下方，領口是小方領，露出鎖骨一小截白皙的皮膚。
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面料柔軟輕薄，袖口微微蓬起。
釦子解開兩顆，領口自然敞開，露出鎖骨下方那顆小小的黑痣。
鞋子選了一雙白色的平底芭蕾鞋，鞋頭繫著細細的蝴蝶結，走起路來無聲無息。
她站在穿衣鏡前，開始弄頭髮。
今天不披著了，路上不方便。
她的手指靈巧地將長髮攏到一側，編成一條蓬鬆的側邊辮。
辮子不緊，鬆鬆的，幾縷碎髮從鬢邊垂落下來，襯得她的臉愈發小巧精緻。
辮尾用一根藍色的絲帶繫住，絲帶的尾端垂落在肩頭，和碎花裙的顏色剛好呼應。
沒有化妝，只塗了一層薄薄的潤唇膏，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和那一身溫溫柔柔的藍白配色剛好相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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