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下盤山路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
城市的燈光從遠處鋪展開來，橘色的、白色的、星星點點的，像是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冷卿月靠在座椅上，黑色針織開衫敞在兩側，露出裡面白色抹胸吊帶勾勒出的纖瘦輪廓。
她的頭微微偏向車窗，睫毛垂著，不知道是在看窗外的夜景，還是在閉目養神。
付煬雪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排擋杆上。
他沒有說話，車載音響也沒有開，車廂裡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他的桃花眼半闔著，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淚痣在儀表盤的微光中泛著淡淡的暗紅。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他的手偶爾會從排擋杆上移開，伸過去搭一下冷卿月放在膝上的手，確認她還在，然後又收回去。
冷卿月沒有睜眼，但她的手指會在被他觸碰的時候微微蜷一下，像是在回應。
車子駛入別墅區，在熟悉的那棟房子前停下。
付煬雪熄了火，拔下鑰匙。
冷卿月睜開眼睛，推開車門，黑色瑪麗珍鞋踩在車庫的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關上車門，站在車旁等他。
付煬雪從駕駛座出來，繞過車頭，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太多，低頭看著她的時候，桃花眼裡的光被額前的碎髮遮住了大半。
“走吧。”他說。
冷卿月沒有動。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在車庫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的臉。
看著他那雙半闔的桃花眼，看著他眼角下方那顆暗紅色的淚痣。
她看了很久，久到付煬雪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怎麼了？”他問。
冷卿月搖了搖頭。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他平時握她的那種方式——手掌包裹手掌、拇指摩挲手背。
而是她的手指插進他的指縫，一根一根，慢慢扣緊。
她的手指比他的細很多，白很多，溫熱的，貼著他指間的皮膚。
付煬雪低頭看著那兩隻交握的手，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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