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月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是“付煬雪”三個字。
她接起來，將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指還在撥弄著布娃娃的頭髮。
“喂？”
“到了？”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低沉的，帶著一種被她晾了一整個下午之後的那種、悶悶的、隱約帶著點不滿的平首。
“到了，你吃飯了嗎？”她的手指在布娃娃的臉上捏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輕輕的，像是捏一個孩子的臉頰。
“吃了。”他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你在幹什麼？”
“在陽臺上坐著。”她低頭看了看膝蓋上的布娃娃，笑了一下，“在看你的娃娃。”
那邊的呼吸停了一瞬。
“好看嗎？”
“還行。”她將布娃娃翻了個面，看著它背後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就是針腳有點糙。”
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裡傳出來，透過電流進入她耳朵，帶著一種讓她耳朵微微發癢的磁性。
“你嫌它醜？”
“沒嫌，就是覺得……”她想了想，指尖在布娃娃的肚子上輕輕點了一下，“挺可愛的。”
那邊的呼吸又頓了一下。
比剛才更長的那一下，像是在壓抑什麼。
冷卿月沒有察覺，她的注意力被遠處街道上一隻正慢悠悠走過的小貓吸引了過去。
目光追著那隻貓看了幾秒，才收回來。
“你吃飯了嗎？”她又問了一遍。
他說吃過了。
她嗯了一聲，又問旅館的房間怎麼樣，周圍的環境怎麼樣，這邊的空氣很好，比城裡涼快很多。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溫柔。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手指在布娃娃身上輕輕撫摸著——有時候是頭髮，有時候是臉，有時候是衣服。
每一次觸碰，遠在另一端客廳沙發的男人，身體都會極其輕微地緊繃一下。
像是一根繃得很緊的弦被撥動了，餘韻在他體內擴散、蔓延、堆積。
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收緊了，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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