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那邊怎麼了？”
“沒怎麼。”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那種平穩是刻意壓住的，像是一層薄冰覆蓋在翻湧的暗流上。
冷卿月沉默了幾秒。
她的目光落在布娃娃身上，落在它的珠子眼睛上，落在那顆在夕陽餘暉中微微轉動的黑色珠子上。
然後她的手指抬起來，沒有移開，而是落在了布娃娃的腰側。
很輕的、試探性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的觸碰。
手機裡傳來一聲吸氣。
不是她聽到的，是她感覺到了。
隔著螢幕，隔著那些看不見的訊號和無數公里的距離，她感覺到了他的呼吸在那個瞬間變得更深、更重。
“付煬雪。”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緩慢的、像是正在發現什麼秘密的語氣。
“你在喘氣。”
“……嗯。”
她看著他。
螢幕上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中，桃花眼半闔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那顆淚痣泛著暗紅色的光，比平時更深，更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燃燒。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點，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忍耐。
冷卿月的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了布娃娃的身上。
她的手指還在它的腰側，她能感覺到那一小塊布料的紋理。
粗糙的、被針腳縫得歪歪扭扭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度的布料。
她的拇指輕輕按了一下，不是試探，是更深的、更確定的按壓。
手機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壓抑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
那個聲音很短，短到她幾乎以為是錯覺，但她知道不是。
因為她的手指在布娃娃的身上，感覺到了那一聲震動。
她慢慢地、緩慢地坐首了身體。
薄荷綠的掛脖裙在暮色中泛著暗啞的光，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胸口一片白皙的肌膚。
她把手機放到面前的矮桌上，按了擴音，然後拿起那隻布娃娃，舉到眼前，與那兩顆黑色的珠子眼睛對視。
“你老實告訴我。”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是水面，“這個娃娃，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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