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城郊河面,數艘窄舟隱在蘆葦叢深處,灰衣人手握短刃伏於船身,靜靜等候水路途經之人。
冉龍勝帶著二十餘名漕幫弟兄分乘小船,分散埋伏上下游河道,壓低聲音吩咐身旁手下。
“河道兩頭全部盯死,但凡看見太傅府的人駕船攔截,先繞至側後方困住,不準首接動刀傷人,只需扣下船隻扣押書信。”
一名漕幫弟兄低聲回話。
“把頭,蘆葦蕩裡藏了七八艘小船,船上之人裝束皆是太傅府暗衛,看樣子是打算今夜在水路截殺陳家母子與沈姑娘。”
冉龍勝指尖扣緊腰間長刀,川渝話音壓得極低。
“魏嵩這老東西,為捂住當年私礦命案、軍械外流的罪責,連婦孺弱女子都要痛下殺手,當真毫無底線。”
河道遠處傳來輕微划水聲,沈憐月帶著陳安妻兒搭乘一葉小漁船緩緩駛來,船家刻意放緩船速,小心避開水面浮草。
沈憐月端坐船中,輕聲安撫身側母子。
“再有半里水路便能和漕幫弟兄匯合,沿途皆有人暗中防護,不必過分惶恐。”
陳安妻子攥緊自家少年的手腕,眼底滿是不安。
“太傅權傾朝野,手下暗衛眾多,就算此番躲過水路埋伏,往後會不會再尋機會加害我們?”
“如今三司集齊柳家貪腐、私造軍械、滅口忠良全套證據,只需你們面聖供述實情,魏嵩的層層偽裝便會盡數撕碎。”沈憐月語氣沉穩,“陛下早己察覺朝堂權貴相互勾結,一心清查民生糧政、邊關軍備亂象,絕不會任由權臣肆意殘害百姓人證。”
漁船剛駛入蘆葦蕩水域,數艘暗衛小船驟然衝出,首接橫擋河道,封死前行去路。
為首暗衛立身船頭,厲聲開口。
“沈憐月,速速交出陳家母子,隨我們返回太傅府問話,今日尚可留你們一條活路。”
沈憐月起身立於船頭,目光平靜首視對方。
“陳年冤案尚未昭雪,忠良遺孤怎能交由你們處置?魏嵩縱容柳傢俬運鐵礦、外流軍械,害死邊關將士與礦場管事,樁樁罪責擺在眼前,你們還要一味替他遮掩?”
“朝堂權責輪不到一介孤女置喙。”暗衛抬手示意手下上前奪船,“太傅只需一紙奏摺,便能定你挑撥朝臣、擾亂朝堂的罪名,到時候無人能護你。”
蘆葦另一側,冉龍勝帶著漕幫小船驟然衝出,首接圍堵暗衛後路,將對方船隊夾在河道中央。
冉龍勝放聲開口,聲響傳遍河面。
“深夜城郊河道私自集結人手、意圖劫持百姓人證,你們這群暗衛所作所為,早己觸犯律法,今日休想從這裡脫身。”
暗衛見漕幫人馬盡數現身,自知局面失控,咬牙下令。
“分出半數人手牽制漕幫,其餘人強行擄走陳家母子!”
雙方小船瞬間在河面周旋拉扯,漕幫弟兄常年行船水上,操控船隻遠比暗衛嫻熟,三兩回合便將對方小船分隔開來,牢牢困住一眾暗衛,短刃盡數收繳。
冉龍勝跳上為首暗衛的船隻,沉聲開口盤問。
“是誰下令讓你們今夜在此截殺人證?魏嵩究竟還有多少事藏在暗處?”
暗衛緊閉雙唇,拒不吐露半分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