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行事自有分寸，我等下人不敢隨意妄議。”
“不肯說也無妨。”冉龍勝示意手下搜身，從暗衛懷中搜出一封蠟封密信，“這封親筆密信，便是魏嵩下令攔阻人證的鐵證，帶回三司交由王爺、蘇醫正查驗，到時候由陛下親自審問，看你還能不能閉口不言。”
沈憐月搭乘漁船緩緩靠近，帶著陳家母子登上漕幫大船，長長鬆了一口氣。
“多虧冉頭領提前佈防，不然今夜我們很難平安渡過這片河道。”
“我早就料到魏嵩會鋌而走險。”冉龍勝拆開密信粗略掃視幾行文字，眉頭越皺越緊，“信中不止提及西山礦場一事，還寫著多年與江南漕運官員互通贓銀，借河道輸送糧草鐵器給關外部族，原來邊關軍備短缺的根源，從頭到尾都攥在他手中。”
陳家少年走上前，攥緊拳頭開口。
“我父親當年曾私下記錄鐵礦運輸賬目，提及每隔三月便有大船自西山駛出，順著漕運首抵邊境，原來背後主事之人，正是當朝太傅。”
沈憐月垂眸輕嘆，道出埋藏多年的全盤脈絡。
“當年我父親數次上書提醒朝廷嚴查漕運軍械外流，奏摺全部被魏嵩截留銷燬，他暗中拉攏地方官吏、世家權貴，形成一張巨大的利益網，柳家只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掌控權局的幕後黑手，從來都是魏嵩。”
一行人調轉船頭朝著皇城三司行進，河面冷風捲動密信紙頁，過往所有疑點此刻全部串聯完整。
皇城三司之內，蕭景淵與蘇令儀正對著堆積如山的卷宗逐條核對，聽見院外腳步聲，二人立刻起身迎上前。
蘇令儀目光落在冉龍勝手中的密信上，輕聲開口。
“水路埋伏一事，果真如我們預判一般？”
“一點不差，魏嵩派暗衛截殺證人，這封親筆信便是實打實的罪證。”冉龍勝將密信遞至案上，“沈姑娘也順利將陳安管事妻兒帶回，人證齊全，還額外知曉不少漕運輸送軍械的隱秘線索。”
陳安妻子上前一步，對著二人躬身行禮。
“民婦知曉當年所有內情，明日早朝，願隨二位一同入宮，將柳家與太傅的惡行全部稟報陛下。”
蕭景淵微微頷首，神色鄭重。
“有你們出面佐證，再搭配密信、賬冊、名冊多類物證，魏嵩再也無法借朝堂勢力顛倒黑白。”
蘇令儀指尖輕點卷宗上魏嵩的姓名，語聲冷靜審慎。
“可魏嵩在朝堂經營數十年，拉攏大半中層官員，明日大殿之上，必定會有一眾官員聯名替他辯駁，想方設法弱化罪責，甚至反過來誣告我們刻意構陷重臣。”
冉龍勝重重一拍桌沿，語氣憤懣。
“證據齊全擺在眼前，難不成滿朝文武還要無視百姓、邊關將士所受苦難，一味包庇禍國權臣？”
“利字當頭，不少官員多年收受柳家、魏嵩送來的贓銀，早己綁在同一條船上。”蕭景淵眼底藏著憂慮，“明日朝堂對峙，僅僅拿出證據遠遠不夠，還要提前備好對應說辭，一一駁斥眾官員的推諉之詞。”
沈憐月立於一旁，緩緩開口補充。
“我手中留存著家父當年未送出的殘折，上面詳細記錄關外部族接收中原鐵器後大肆劫掠邊境的慘狀，這份文書，可佐證軍械外流帶來的無邊禍亂。”
蘇令儀抬眼望向殿外沉沉夜色，落下一重拉扯人心的懸念。
“所有證據、人證皆己集齊，幕後黑手的真面目徹底暴露，可朝堂之上盤根錯節的利益朋黨，絕不會坐視魏嵩倒臺，明日金鑾殿對峙，才是整場風波真正的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