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快步走出大殿傳旨，不多時，數名兵卒押著城郊糧倉鐵器庫房管事，沿著御道走入殿內。
幾名庫吏衣衫凌亂，面色慘白，甫一踏入殿門，雙腿發軟首首跪倒在地，不敢抬頭望向龍椅方向。
帝王指尖叩擊龍案，聲威震徹大殿。
“城郊私藏的鐵器、截留賑災糧草，皆是由你們經手轉運，如實招供，尚可從輕處置，若敢隱瞞半分，從重論罪。”
為首庫房管事渾身發抖，磕頭不止。
“臣不敢欺瞞陛下，一切皆是太傅魏嵩暗中授意。每年開春，柳家便會運送鐵礦、糧食存入城郊庫房，再由我等分批次走漕運送往關外部族，所得銀兩半數送入太傅府中，餘下分給我們打點上下官吏。”
魏嵩跪在階下，聞聲厲聲呵斥。
“無知小人！不過是受柳家收買，如今大禍臨頭，便隨意攀咬朝中重臣，妄圖脫罪！”
蘇令儀側身看向魏嵩，語氣平淡，字字清晰傳遍大殿。
“庫房多年往來賬簿盡數查封在冊，每一筆銀兩、鐵器運輸數目，皆有你府中管家親筆簽收記錄，人證物證俱全，豈是幾句攀咬便能推脫乾淨？”
一旁跪地的多名朝臣心頭一緊，彼此偷偷對視，人人神色慌亂不安。
一名收受過魏嵩饋贈的戶部官員強作鎮定，出列拱手。
“陛下，幾名底層庫吏貪利犯錯，怎能將滿朝文武一併牽連，未免太過牽連無辜。”
蕭景淵抬眼看向這名官員，取出一頁簿冊展開。
“戶部去年秋，曾批下三道寬鬆漕運通行令，特許柳家船隊無需查驗通行，這三份文書批覆之時，你恰好執掌漕運核驗權責，簿冊之上，尚有你的簽押。這一樁，也算無辜牽連嗎？”
那戶部官員臉色瞬間血色盡褪，慌忙垂首退回佇列，再不敢出言辯駁。
庫房管事抬眼掃過階下文武，深吸一口氣繼續供述。
“不止漕運通行令，每年年末，太傅都會命人備好金銀綢緞，分送至數十位文武官員府邸，但凡收下饋贈之人，朝堂之上但凡提及核查柳家、礦場、漕運之事，便會出言阻攔，為太傅遮掩。”
沈憐月立在一側，輕聲開口補充。
“家父當年遞上三道邊關軍械外流奏摺，便是被其中三位侍郎聯手扣押，未曾送入陛下案前，致使邊關危機拖延數年。”
一名年邁御史踏出佇列，長嘆一聲拱手啟奏。
“老臣往年數次察覺漕運異樣，上書提議派員清查，每每皆被同僚以擾亂朝局為由勸阻，如今庫吏親口招供，才知朝堂早己被利益繩索牢牢捆綁。”
其餘一眾依附魏嵩的官員人人心頭惶恐，不少人悄悄後退半步，刻意與魏嵩拉開距離，生怕被牽連定罪。
冉龍勝守在殿外廊下，聽見殿內傳來庫吏招供的聲響，低聲同身邊漕幫弟兄交談。
“當初我便說這群文官內裡藏汙納垢，如今庫吏把所有往來交易全盤托出，誰收了好處，誰包庇罪徒，再也藏不住了。”
弟兄應聲嘆氣。
“為官本該護佑百姓，反倒與奸佞勾結，掏空糧倉軍備，苦的全是邊關將士和尋常百姓。”
“陛下素來體恤民生，此番必定不會輕饒這群蛀蟲。”冉龍勝目光緊鎖大殿殿門，靜待後續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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