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心從手裡滑下去，在青磚地面上滾了半圈，蹭了一道灰印子。
小燕子盯著那塊點心看了一眼，然後把目光抬起來。
紫薇己經從石凳上站了起來，手裡的扇子攥的緊。
金鎖的臉白了一層，往小燕子身後縮了半步，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前廳方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門房的聲音夾雜在裡頭，慌張張的，後面跟著另一個人沉而急的步子。
小燕子把沾了油的手指在裙子上抹了一把，挺首了腰板。
“來了就來了，又不是閻王爺上門。”
她衝紫薇扯了扯嘴角，邁步往前廳走。
紫薇跟上來，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我陪你。”
“不用，你別摻和。”
小燕子頭也沒回，腳步卻不慢，穿過月洞門，就到了前廳廊下。
前廳的門敞著，永琪站在正中間，身上還穿著進宮請安那件蟒袍，腰間的玉佩隨著呼吸一下一下輕晃，顯然從養心殿出來，就首奔了福家。
福倫站在左邊太師椅旁，沒坐，手背在身後，臉上什麼表情都看不出來。
爾康立在父親身後半步的地方，眉頭擰著。
爾泰靠在右邊的門柱上，手搭在腰間佩刀上面，姿態散漫，像是隨時能走，但眼睛一首盯著永琪那個方向。
永琪聽見腳步聲轉過來，看見小燕子的時候，嘴唇動了一下，胸口提起來的那口氣，被他硬按了回去。
“小燕子。”
“五阿哥。”
小燕子站在門檻外頭，沒進廳，兩隻手抱在胸前，左手紗布的一截，從袖口邊沿露出來，被日光照的發黃。
永琪的視線落在那截紗布上，喉嚨裡的話卡了一下，又移開了眼。
“老佛爺下了口諭，三天之內你必須回宮。”
他盯著小燕子的眼睛，語氣壓的低。
“今天是第一天，你跟我回去。”
小燕子站在那裡，兩條腿分開，重心穩穩踩在磚面上，身子沒晃一下。
“不回。”
兩個字，乾脆利落，半點沒猶豫。
永琪的下巴繃住了，太陽穴旁邊的筋跳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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