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泰回到福家的時候，小燕子正扒著前廳的窗框往外探，膝蓋跪在椅面上，整個人歪出去半截。
聽見靴子踩磚的聲響她猛地回頭，腿一蹬就從椅子上跳下來衝到廊下，嘴巴張著要喊他名字，眼神掃過他嘴角那道暗紅的口子，聲音嚥了回去。
“誰打的？”
爾泰用手背在嘴角上蹭了一下，沒疼，就是皮肉收緊的時候有點發麻。
“宮道上碰見永琪了。”
小燕子的眼睛眯了起來，拳頭己經攥上了。
“他動手的？”
“這一拳我欠他的。”
小燕子盯著他嘴角那道裂口看了好一會兒，胸口那股氣往上竄又被她硬壓下來，最後伸出右手在他胸口上拍了一把，力氣不小。
“欠完了，下次誰再碰你我跟他拼命。”
爾泰被她拍得往後退了半步，正要開口說什麼，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福倫從照壁後頭繞出來，神色緊繃，額頭上還帶著汗。
“宮裡來人了，李公公的徒弟在前廳傳皇上口諭，宣小燕子和爾泰即刻入宮面聖。”
福倫的目光在爾泰嘴角的傷上一掃，眉頭皺緊，壓著嗓子又補了一句。
“傳旨的太監說，永琪也一併被叫去了，三個人當面問話。”
小燕子聽完，右手在裙側攥緊了捏了兩下。
“走吧。”
她扭頭看爾泰，下巴揚著，嘴角扯出一點弧度。
“皇阿瑪要是想砍我腦袋，不會讓你陪著一塊去。”
養心殿裡的光線跟上回來的時候一樣，從西邊的窗子裡斜斜照進來，把御案上那幾本摺子的邊角照得發亮。
乾隆坐在御案後頭，手肘撐著扶手，手指交叉著擱在身前，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小燕子和爾泰跪在左邊，永琪跪在右邊。
三個人之間隔著西五步的距離，永琪的目光從進殿開始就沒有往左邊偏過一下。
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窗外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乾隆的手指鬆開，掌心按在扶手上，身子往前傾了傾。
“叫你們都來，是朕有話說。”
他的目光從小燕子臉上掃到爾泰臉上，又落到永琪身上，最後收回來，落在御案上。
“小燕子的事，朕想了一夜，該有個說法了。”
小燕子跪在地上，右手的指頭在膝蓋上一根根捏著裙面，心跳擂得嗓子眼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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