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大門在酉時三刻關得死緊，兩扇硃紅的門板合在一起，把裡頭的燈火和外頭的暮色隔成兩個世界。
內殿裡，老佛爺的手掌拍在紫檀桌面上，茶盞裡的水被震得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洇成一小片深色。
“一個月？”
她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壓了又壓還是壓不住的怒意。
“皇帝居然給那個丫頭一個月來考慮和離？這成什麼體統！”
桌邊坐著的皇后欠了欠身子，拿帕子把桌面上那幾滴水漬擦了擦，動作不急不慢。
“老佛爺息怒。”
老佛爺把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擱在扶手上，指甲在木頭上刮出細小的聲響。
“皇家的媳婦，說跑就跑，跑了還有臉提和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皇后把帕子疊好收回袖口，抬眼看了老佛爺一下，嘴角微動了動才開口。
“老佛爺，依臣妾看，這一個月未必是壞事。”
老佛爺的眼睛從茶盞上挪過來，落在皇后臉上。
“什麼意思？”
皇后把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放得很低。
“一個月的時間，夠發生很多事。”
她的目光往旁邊偏了一下，落在站在門邊低著頭的知畫身上。
“知畫如今住在景陽宮東配殿，跟五阿哥同在一個院裡，日日相處，若是這一個月裡頭……有了什麼，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就算那丫頭真的和離了，又能翻出什麼浪來？”
老佛爺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她把這番話在腦子裡轉了兩圈，目光慢慢移到門邊站著的知畫身上。
“知畫，過來。”
知畫從門邊走過來，步子不急不慢，到了桌前福了一禮，頭垂得很低。
“知畫在。”
皇后在旁邊看著她那副溫順的樣子，嘴角彎了彎，接著往下說。
“知畫是老佛爺千挑萬選的，模樣好，性子好，才情也好。五阿哥身邊如今沒人照應，一個月朝夕相處下來，這感情自然而然就有了。”
知畫的睫毛垂著，嘴唇動了一下。
“皇后娘娘……知畫不敢。”
老佛爺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
“知畫，哀家問你一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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