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康把涼透的茶盞擱在身旁的石階上，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嗓子發緊。
“令妃的腰牌……你怎麼知道的？”
爾泰靠在窗框上，聲音壓的很低。
“小燕子那晚出宮，走的是西華門。”
“門口的侍衛認得令妃娘娘的牌子，放行的時候沒多問。”
“但宮裡的腰牌出入都有記檔，如果有人翻那天的冊子……”
爾康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步，袍角帶起一陣夜風。
“這件事你跟小燕子說了嗎？”
“還沒。”
“先別說。”
爾康走到月洞門前，回頭看了弟弟一眼。
“我明天想辦法探口風，看皇后那邊查到哪一步了。”
他穿過院門出去，腳步聲沿著迴廊漸遠。
院子裡只剩月光和蟲鳴。
爾泰在窗前站了很久，轉身進屋，端起桌上那盞涼茶喝了一口，苦的舌根發澀。
後院的石凳上，有個人影縮在那裡，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上，臉朝著天。
爾泰從月洞門繞過去的時候，小燕子沒轉頭，但嘴巴動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金鎖說你出來吹風，吹了快一個時辰了。”
爾泰走到石凳旁邊的廊柱跟前，肩膀靠上去，兩手交叉在胸前，偏著頭看她。
月光把她的側臉照的發白，鼻尖上有一粒細汗，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剛才跑過來的。
小燕子把下巴從膝蓋上抬起來，歪著腦袋衝他看了一會兒。
“爾泰，你說如果這件事辦不成……你會後悔嗎？”
爾泰沒馬上接話，手指在臂彎裡動了動。
“你呢？”
小燕子的腳在石凳邊上晃了一下，踢到了凳腿，發出一聲悶響。
“我問你呢！”
“別拿問題來堵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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