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揹著她走了最後那段山路，她其實記不太清了。
但她記得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個趴在她床邊睡著的人是誰。
那個人的手還攥著她的手腕，攥的指節發白，睡著了都沒鬆開。
小燕子把手從他胳膊上收回來，放到自己膝蓋上，十根指頭交叉著扣在一起，攥的緊緊的。
她沒說話。
很久很久沒說話。
爾泰轉過頭來看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不是平時那種嘻嘻哈哈的樣子。
她的嘴唇抿著，眉頭微皺著，眼眶裡有一點溼意，但沒有掉下來。
她在忍。
“小燕子。”
她抬起眼來看他。
爾泰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頭沒有什麼花哨的東西，只有一種很沉很穩的認真。
“我不會讓你後悔選了我。”
小燕子的喉嚨動了一下，把那股翻上來的酸意硬嚥回去，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說後悔了？”
“我是怕你後悔。”
“怕你哪天覺得我太鬧騰，太粗魯，太不像話。”
“嫌我不會繡花，不會做飯，不會彈琴。”
“嫌我——”
“小燕子。”
爾泰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小燕子把嘴閉上了，瞪著眼睛看他。
爾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額頭前面散下來的那縷碎髮，輕輕撥到耳後。
手指在她耳廓邊上停了一下，就收回來了。
“我要是嫌你這些，就不會喜歡你這麼多年。”
小燕子的耳朵燒起來了。
她把臉扭過去，裝作看院子裡那棵槐樹，但月光底下，脖子側面那一片紅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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