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的手指從佛珠上移開，搭在扶手上，目光越過綵棚裡那些規規矩矩坐著的千金，慢慢落在西北角。
小燕子正拿帕子擦手，桂花糕的碎屑沾在指頭上，她擦的認真，渾然不覺那道視線的重量。
“小燕子。”
老佛爺的聲音不高，但綵棚里正好一段安靜，這兩個字送到每個人耳朵裡，清清楚楚。
小燕子抬起頭來，帕子還攥在手裡。
“方才那首曲子倒也別緻。”
老佛爺的嘴角掛著笑，但那笑沒到眼底。
“只是哀家想問，皇家的格格，連首詩都不會，是不是該好好學學？”
前排有幾個千金互相瞟了一眼，有人拿團扇擋著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小燕子把帕子往袖口一塞，撐著椅子扶手站了起來，膝蓋還是疼，但她站的首。
“老佛爺說的對。”
她的聲音爽快的很，一點沒有被戳到痛處的樣子。
“我確實不會。”
老佛爺的眉頭動了一下，等著下文。
小燕子把兩手往身後一背，腦袋歪了歪，嘴角那道笑意慢慢彎起來。
“但我有一個好處。”
“什麼好處？”
“我知道自己不會。”
她的目光從在場的人臉上掃了一圈，語速不快不慢。
“知道自己不會，所以不裝。”
“知畫姑娘詩寫的好，那是她的本事，我聽著也覺得好。”
綵棚底下安靜了。
知畫站在老佛爺側後方，手裡的青綢穗子被她攥進掌心裡，手背上的筋繃了一條線，但臉上的笑還端著，一絲沒落。
前排那幾個方才還偷笑的千金，這會兒全把扇子收回去了，大氣不敢出。
老佛爺的手掌往扶手上重重一拍。
“你這是什麼渾話！”
小燕子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我誇她也不行啊，老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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