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泰退後一步，等她走到面前，側身讓出位置，手虛擋在她背後，沒碰著，但那個護著的姿態，在場的人都看得見。
永琪坐在東面第一排，從頭到尾沒動過。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著袍子的布料，指節把那層錦緞擰出了褶皺，嘴唇動了兩回，什麼都沒說出來。
小鄧子站在他身後，偷偷往他臉上瞟了一眼，看見他的牙關咬的死緊。
小燕子坐回位子上，爾泰在旁邊落座，手從桌上的碟子裡拈起一塊松子糖遞過來，動作自然得完全看不出方才替她擋了一場風暴。
她接過去扒了紙，塞嘴裡嚼著，肩膀靠在椅背上，渾身放鬆。
後排有兩位千金湊在一起，聲音壓的極低，但架不住綵棚裡風一吹就送過來了。
“你看那個福二少爺，在還珠格格面前護的密不透風。”
“五阿哥在旁邊倒成了局外人。”
“何止是，他連句話都沒說。”
“換了我，有人當著這麼多人面護我，我也不走回頭路。”
永琪的手指鬆開了袍子，那塊被攥皺的布料上，留了一團極深的褶痕。
知畫站在老佛爺身後，目光從永琪臉上滑過去，看見他那副樣子，把攥著穗子的手鬆開了，指尖在掌心留下一道紅印。
詩會又走了半個時辰，各府千金輪番上前，有作畫的，有題詞的，熱鬧的很。
小燕子窩在角落裡沒再出聲，安分吃了一碟子點心，偶爾湊到爾泰耳邊說兩句什麼，笑的眉眼彎彎的。
收場的時候，老佛爺先起了身，宮女太監們簇擁著往慈寧宮方向去了，知畫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小燕子一眼，轉身跟上了隊伍。
各府的千金們陸陸續續散了，綵棚裡的帷幔被風吹得鼓起來，又落回去，絲綢摩擦的聲音沙沙響。
小燕子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還是酸，爾泰伸手虛扶了一下她胳膊肘，兩個人並肩往宮門方向走。
紫薇和爾康走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爾康偏過頭跟紫薇說了句什麼，紫薇笑著點頭。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比正常走路快了半拍。
“小燕子。”
永琪的聲音從後面送過來，帶著一層沒壓住的急。
小燕子的腳步停了。
她沒回頭。
爾泰也停下來了，側身擋在她右邊，手從她胳膊肘上收回去，搭在腰間佩刀的位置。
今天沒帶刀，手指虛握著空蕩的刀繩。
永琪走到他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住了，看見爾泰那個站位，腳下頓了一下。
他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的話翻了幾個來回，最後送出來的聲音，比方才輕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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