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的殿門從裡面被推開又合上，永琪走到桌前，把椅子拉開坐下來，手掌撐在桌面上，十根手指攤開。
“五阿哥。”
他把這三個字從嘴裡送出來，聲音空蕩蕩的，在殿裡轉了一圈。
“她叫我五阿哥。”
桌面上還攤著前幾天翻的那本書，書頁被風吹過去一角，他沒去翻回來，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點著。
“上一次她這麼叫我，我還是個陌生人。”
小鄧子在門外候著，聽見裡面沒動靜了，輕手輕腳推開一條門縫。
“五爺，要不要傳晚膳？”
永琪沒應聲，手指頭還在桌面上點，一下，一下，數著自己的心跳。
小鄧子把門縫又合上了，蹲到廊下去守著。
殿裡安靜了好一陣子，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不是小鄧子的，步子輕盈，帶著裙角掃過石板的細碎聲響。
“五阿哥。”
知畫的聲音從門外送進來，還帶著一股熱湯的味道。
“知畫熬了雞湯，給您送來。”
永琪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沒出聲。
門外安靜了兩個呼吸，知畫又開了口。
“今日詩會，您坐了一下午，想來也累了。”
永琪把椅子往後推了推，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了。
知畫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盅湯，熱氣從盅蓋邊緣冒出來，她的臉被熱氣蒸的帶了一層薄紅。
永琪看著她，忽然開了口。
“知畫，你覺得小燕子是什麼樣的人？”
知畫端著湯盅的手指緊了一下，盅蓋磕在盅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垂下眼睛，把那點情緒收了收，再抬起來的時候，臉上還是端正的笑。
“五福晉率真灑脫，是個有趣的人。”
永琪靠在門框上，嘴角往下撇了撇，那個表情不是笑，更苦。
“有趣。”
“是啊，她最大的好處就是有趣。”
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往外擠，又幹又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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