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御印放回原處，手指在龍案邊沿點了兩下，目光對著小燕子，話裡摻著無奈，也摻著捨不得。
“小燕子，你日後可不許後悔。”
小燕子的眼睛一下亮起來，裡頭盛著的光，比殿外日頭還要明快。
“不後悔！”
她這一聲從胸腔裡送出來，結結實實，沒有半分含糊。
乾隆靠回椅背，手掌在扶手上拍了一下，那動作裡帶著幾分賭氣，也帶著幾分拿她沒法子的疲倦。
“還有。”
小燕子眨了眨眼，立刻把身子站首。
乾隆看了她片刻，嗓子裡的氣放軟了些，語調也鬆下來。
“你雖然不再是五福晉，可你仍舊是朕的義女。”
他把身子往前傾了傾，手指點著龍案桌面。
“往後誰若欺負你，你就回來告訴朕。”
小燕子嘴巴張了張，話到嘴邊又吞回去，隔了兩個呼吸才重新開口，嗓子裡帶著一點發澀的啞。
“皇阿瑪，我記住了。”
乾隆哼了一聲，把手從龍案上收回來，朝李公公抬了抬下巴。
“把和離書給她。”
李公公走上前，雙手捧起和離書，紙面平整，墨跡和硃砂都己經幹了。
他彎著腰，將和離書遞到小燕子面前。
小燕子伸手接過來，手指碰到紙邊時，多停了那麼一會兒，才把那張紙牢牢握住。
她朝乾隆深深彎腰，這一回彎得足夠低，比往日每一次都認真。
“謝皇阿瑪。”
乾隆擺了擺手，手背朝她揮了揮，既像趕她走，又像不願再多看一眼。
“走吧走吧。”
小燕子首起身，轉身往殿門方向走，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望了永琪一眼。
永琪站在龍案側邊，手垂在身前，也正望著她。
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出話來，只朝她點了一下頭。
小燕子衝他咧嘴笑了笑，那笑不大，卻坦坦蕩蕩。
隨後，她轉回身，大步跨過殿門門檻，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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