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畫明白了。”
她的調子仍舊齊整，字音沒有散，也沒有發啞。
“那知畫就在東廂候著，什麼時候五阿哥願意見知畫了，知畫再過來。”
永琪望了她片刻，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再添一句，只把門板重新拉回去，合上了殿門。
門板合攏的聲響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驚得廊下懸著的鳥籠輕輕晃了晃。
知畫站在臺階下，手裡的湯盅仍舊端得端正正，湯氣飄到她面前，將那扇緊閉的門燻得朦朧。
她剛要轉身，殿門後頭忽然傳出一句話。
永琪的嗓音隔著門板送出來，輕得險些被風帶走，聽著更像說給空屋子。
“小燕子，你走得對。”
知畫的腳步釘在臺階下的石板上，手中盅蓋又碰了一回盅沿，那一聲脆響在空院裡彈開，叫人耳根發麻。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湯盅，熱氣散去了大半，盅壁上結出一層細小水珠，順著白瓷往下滑。
再沒有回頭望那扇殿門，知畫端著原封未動的湯轉身離開，步子不疾不徐，裙襬掃過石板，幾乎聽不出動靜。
彩雲在院門口候著，見知畫端著湯盅出來，忙把食盒往身後藏了藏。
“小姐。”
知畫從她身邊經過，沒有停下腳步。
“回去吧。”
兩個人沿著甬道回東廂，一路上知畫再沒開口，彩雲跟在後面望著她的背影，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進了東廂院門，知畫把湯盅放到桌上，揭開盅蓋，湯己經冷透，面上浮著一層淡白沫子。
她坐到桌前的椅子上，手掌搭在盅沿旁，拇指沿著瓷口慢慢轉了一圈又一圈。
彩雲把食盒放在門口矮几上，放輕腳步走過來。
“小姐，您沒事吧？”
知畫的拇指停在盅沿上，視線從涼湯移開，落到桌面那團纏亂的紅絲線。
“彩雲，你說，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彩雲沒反應過來。
“哪一句？”
“他說，小燕子走得對。”
知畫把手從湯盅邊收回，捻起桌上那截紅絲線，在手指上繞了一道。
“她走了，他覺得她該走，他不恨她，也不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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