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閉了閉眼，佛珠又被她拿回手裡，拇腹推著珠子一顆一顆轉過去，轉了十來顆，才重新睜開眼。
“那也不能叫她嫁得太順當。”
她把佛珠套迴腕間，手掌撐著榻面坐首，話從喉間慢慢碾出來。
“哀家不去她的婚禮。”
皇后嘴唇動了動。
老佛爺抬手攔住她要出口的話。
“太后不到場，福家辦的算什麼婚事？”
“那便是沒有哀家這個祖母點頭的婚事。”
“她小燕子嫁得出去，可哀家不認可，她到了福家，也休想抬頭挺胸地過日子。”
知畫垂著眼簾站在原處，藏在袖中的手碰了碰掌心，沒有再添一個字。
老佛爺揮了揮手，腕上的佛珠跟著晃出輕響。
“行了，都退下吧，哀家乏了。”
皇后起身行禮，知畫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退出慈寧宮正殿。
走到殿門外的石階上，皇后停下腳步，偏頭瞧了知畫一眼。
“知畫，你方才那番話，倒有幾分見識。”
知畫把腰微微彎下去。
“皇后娘娘過獎，知畫只是替五阿哥想了想。”
皇后唇角牽動了一下，那點弧度算不得笑，更多是估量人的意味。
“你倒比本宮先前以為的更沉得住氣。”
話說到這裡，皇后不再多言，抬腳沿著甬道往翊坤宮方向走去，貼身宮女跟在後面，影子被夕陽拉得細長。
知畫站在慈寧宮臺階上，目送皇后的背影拐過宮牆，才提起裙角往景陽宮東廂走去。
彩雲從廊柱後頭小跑出來，跟在她身後，走了十來步，終究沒忍住開口。
“小姐，您方才為什麼幫還珠格格解圍？”
知畫腳步未停，裙襬掃過石板地面，話從前頭傳回來，只夠彩雲聽清。
“我沒有幫她解圍。”
彩雲快走兩步追到她身側，帕子被她攥得起了皺。
知畫偏過臉，夕陽從宮牆上方斜照下來，將她半張面孔照得明暗分開。
“老佛爺越跟她糾纏，永琪便越容易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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