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我從前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咱們會做妯娌。”
小燕子衝銅鏡裡的紫薇齜牙。
“這不挺好，往後咱們天天在一個院子裡，想說話隨時能說，想拌嘴也方便。”
紫薇被她逗得笑出聲來。
金鎖捧著嫁衣裙襬從衣架上取下，一層一層鋪在手臂上，石榴紅緞面被晨光照出溫潤的亮，衣角那隻銀線繡成的燕子展開雙翅，針腳密得尋不到起落處。
她一邊整理裙襬，一邊還是忍不住唸叨。
“格格成了親，總該穩重些了，往後就是爾泰少爺的媳婦，可不能再和從前一般上房揭瓦，翻牆爬樹。”
小燕子抬起胳膊，讓婆子替她繫頸後的裡襯帶子，嘴上半點不肯讓。
“金鎖，你這句話都說了多少年了，我哪一日穩重給你瞧過？”
金鎖被堵得說不出話，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尋到合適的話接上。
紫薇在旁邊笑得彎下腰，帕子抵著嘴角，肩頭止不住地抖。
金鎖又端著口脂和胭脂從外間進來，見小燕子己經上好頭面，穿妥裡襯，趕緊把幾樣東西放到妝臺上。
“格格，該上妝了。”
福晉親自拿了胭脂，用手指蘸取一點，薄薄勻在小燕子顴骨上，退後半步瞧了瞧，又添了些顏色。
金鎖把口脂遞過來，小燕子接在手裡，自己往唇上塗，塗完抿了抿嘴，抬頭望向銅鏡。
鏡中人盤著高高的髮髻，鳳釵流蘇垂在頰旁，眉眼間被胭脂襯出明亮的氣色，石榴紅裡襯的領口露出鎖骨上方一截肌膚，清清爽爽，帶著新嫁娘才有的鮮活。
金鎖湊近些，輕聲說了一句。
“格格，您今天真好看。”
小燕子盯著銅鏡裡的自己，手擱在妝臺邊沿，眼皮眨了兩下。
“我今天確實好看。”
這句話說得輕，尾音落下去時帶著片刻恍惚，她把鏡中那張臉認了又認，確認裡頭映出來的人是歡喜的，也是自己一步一步選到今日的。
紫薇走上前，伸手握住她放在妝臺上的手，掌心的暖意貼了過來。
“小燕子，恭喜你，你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
小燕子鼻尖發酸，眼眶裡水汽打著轉，她趕緊仰起臉，硬把那點淚意往回逼，嘴裡嚷嚷起來。
“別招我哭，剛上的妝呢！”
福晉忙拿帕子託在她眼角底下。
“忍住，忍住，脂粉要是花了，眼下可來不及重畫。”
金鎖趕緊取了帕子在旁邊輕輕扇風，怕她的眼淚真滾下來，糊了才勻好的胭脂，屋裡幾個人一時圍著她忙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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