嗩吶聲一路擠進後院廊下，混著人聲與腳步聲，震得廊柱旁的紅綢也輕輕晃動起來。
紫薇握住小燕子的手腕，掌心隔著袖口貼到那圈銀鐲上，鐲面刻著的長安二字被她們兩個人的體溫焐出了暖意。
“走吧，別叫他等久了。”
小燕子立在紅蓋頭底下，胸口起伏了一回，腳卻還釘在原地。
“紫薇，我腿有點軟。”
紫薇忍不住笑，把她的胳膊挽進自己臂彎裡，力道收得牢牢的。
“你翻牆跳房頂的時候，怎麼沒說腿軟。”
小燕子被這句話逗得嘴角彎起來，腳步也終於往前邁了出去。
金鎖跟在後頭托住裙襬，三個人穿過後院的月洞門，沿著迴廊一路走到正廳簷下。
正廳裡的人聲漸漸收住，嗩吶也歇了調，滿堂賓客的視線都聚在門口這一處。
小燕子看不見外頭，紅蓋頭底下只露出自己腳尖和身前一小塊地磚，可那些呼吸聲卻聽得分明，一層趕著一層，把廳堂裡那點喜氣都攪熱了。
紫薇把她送到門口，鬆開她的手腕，往旁邊退開半步。
旁邊伸來一隻手，掌心乾燥，熱得厲害，五指展開，穩穩托住了她的手背。
小燕子的手被他攏進掌中，能摸到他掌肉裡藏不住的汗，也能察覺他扣住她時那點小心的力道。
她在蓋頭底下開口，嗓音收在兩個人之間。
“你緊張不？”
爾泰的腳步停了半拍，隨後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緊張。”
小燕子被他牽進正廳，跨過門檻時裙襬掛了一下，他手上立刻加了力，把她往身邊帶了半步。
“你手心全是汗。”
爾泰的步子終於穩了些，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聽著有點悶。
“別拆穿我。”
小燕子在蓋頭底下笑得肩頭輕輕晃動，手指翻過來扣住他的掌心，甲緣在他掌肉上輕輕劃了一下。
爾泰的手抖了抖，轉瞬又把她整隻手握得更牢。
司儀站在正廳中央，嗓門己經提足，拂塵往旁邊一擺，開口便引來滿堂喝彩。
“一拜天地！”
兩個人一同跪下，膝蓋落在蒲團上，額頭朝前叩了下去。
正廳門敞著，日光從外頭鋪進來，落在兩人肩頭與衣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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