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宮裡的訊息總能繞過幾道手，送到福家後院來。
到了第三日午後，小燕子坐在花園石凳上，兩隻手捧著一個橘子，指甲陷進橘皮，清亮的汁水濺上手背，她湊近聞了聞，酸甜氣一下鑽進鼻腔。
紫薇從廊下走來，裙襬拂過青石板，在她身邊坐下，取出帕子替她擦去手上的橘汁。
“小鄧子又託人遞了話出來，說知畫確實病得不輕，永琪這幾日日日都往東配殿去。”
小燕子把橘子掰成兩半，橘瓣攤在掌心裡，她挑了一瓣送進嘴裡，酸味先漫上舌根，甜味隨後才慢慢壓過來。
“他該去，早該去看看。”
紫薇手裡的帕子停在半空，抬眼望向她。
小燕子又掰下一瓣橘子，遞到紫薇手邊。
“從前有我夾在中間，他不好同知畫走得太近。”
“如今我都嫁人了，他願意去，就讓他去。”
紫薇接過那瓣橘子，卻沒有送入口中，只攥在手心裡。
“小燕子，你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真的半點不難受？”
小燕子把剩下的半個橘子在手裡掂了掂，橘皮被她掰得零零碎碎，淺色橘絡掛在手縫間，沾著一點溼潤的汁。
“紫薇，我現在跟永琪早不是夫妻了。”
“他對誰上心，同我有什麼相干？”
紫薇端詳著她的臉，想從那副鬆快模樣裡尋出一點勉強，可看了半晌，什麼也沒瞧出來。
爾泰端著一碟點心從廊下過來，走到小燕子身後，把碟子擱在石桌上，沒有插話，只安靜站在她旁邊。
小燕子仰臉看他，手裡還攥著那半個橘子。
“你來了？”
爾泰應了一聲，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才開口。
“你真的不介意？”
小燕子掰下一瓣橘子，舉到他唇邊，橘瓣輕輕貼上他的唇角。
“你說呢？”
爾泰低頭咬住那瓣橘子，酸甜味在齒間散開，他嚼了兩下，唇邊慢慢彎起來。
小燕子收回手，又掰了一瓣塞進自己嘴裡，含著橘汁說話，尾音有點含糊。
“紫薇，你就別替我操心了，我現在日子過得好著呢。”
紫薇把手裡的橘子送到嘴邊咬了一口，汁水順著嘴角滑下來，她拿帕子輕輕擦過，話音從帕子後頭傳出來。
“我就是怕知畫那邊又起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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