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昨日進慈寧宮的事，隔了一夜便在宮裡散了開來。
景陽宮幾個丫鬟靠在廊柱旁小聲議論，明月端著藥碗從外頭進來，走到東配殿門前，腳步放慢了些。
“知畫姑娘，藥重新溫好了。”
知畫躺在床上，臉上的病紅己經退下去不少，眼皮仍舊沉沉墜著，聽見明月的聲音，才費力睜開眼。
“先擱著吧。”
明月把藥碗放到床頭小几上，又擰了一方溫帕子，輕輕搭在她額頭。
“姑娘，奴婢聽說，還珠格格昨日進宮了，去的是慈寧宮。”
知畫的睫毛輕輕抖了抖，卻沒有立刻答話。
明月往床邊挪近半步，連呼吸也收著些。
“宮裡都傳開了，說老佛爺請她過來，是為了姑娘您的病。”
知畫慢慢轉過臉，視線停在床帳垂下來的穗子上，那穗子被屋裡的熱氣燻得軟塌塌的。
“老佛爺請她過來？”
明月點了點頭。
“是啊，還說老佛爺讓她去勸五阿哥，讓五阿哥待姑娘周到些。”
知畫搭在被面上的手收緊了幾分，錦被被她攥出幾道皺痕。
“她答應了？”
明月遲疑片刻，才繼續說下去。
“聽說是答應了，不過她也提了一個條件，說往後老佛爺不許再插手五阿哥的婚事。”
知畫閉上眼，肩膀往被子裡縮了縮，半張臉都陷進枕邊。
明月看著她這副模樣，不敢再多嘴，只把藥碗往她手邊推近些，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東配殿安靜下來，藥味從小几那邊慢慢漫過來，苦味黏在喉嚨口，叫人連喘氣都不舒坦。
知畫睜著眼，望著床頂幔帳，腦子裡卻亂得找不到頭緒。
還珠格格竟肯勸永琪待她好些。
為什麼？
她難道不該恨她嗎？
知畫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布料裡還殘著昨日灑落的藥氣，苦得人舌根發麻。
景陽宮正殿裡，永琪坐在書案前，手裡握著筆，宣紙上只寫了半個字，筆鋒便停在紙面，再也落不下去。
小鄧子從外頭進來，把茶盞擱到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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