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拿起碟子裡一顆蓮子，送進嘴裡，慢慢嚼完了才開口。
“你既然都知道了，還特地跑來問我做什麼？”
永琪張了張嘴，話到舌尖，卻卡在那裡。
小燕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看著他。
“五阿哥，我答應的是把話帶到，至於你願不願意照看知畫，那是你自己的事。”
她停了停，裙角被風掀起一點，又很快落回腳邊。
“她病成那樣，你去看看她，照料她，這都是應該的事，你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麼。”
永琪看著她，眼眶慢慢泛紅。
“小燕子，你真的不恨我嗎？”
小燕子搖頭。
“到了今日，你我之間那筆舊賬己經清了。”
她看著永琪，話說得不急，卻每個字都落得明白。
“我們都是自己選的路，往後誰也別後悔。”
永琪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兩個字。
“對不起。”
小燕子望著他，嗓音放軟了些。
“你不用再說這些，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她偏頭看了一眼院中那碟蓮子，又重新把目光收回來。
“我現在過得好，你也該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別讓知畫一個人在東配殿苦熬，也別讓老佛爺再拿婚事逼你，行嗎？”
永琪垂下眼，沉默了許久，才點了點頭。
小燕子轉身走回石凳旁，重新坐下，又拿起一顆蓮子繼續剝。
“五阿哥，你該回去了，知畫還等著你呢。”
永琪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半晌沒有挪步。
她沒有回頭，陽光落在她肩上，把她整個人照得暖融融的，連發間的細碎絨光都清清楚楚。
永琪收回視線，轉身走出了後院。
馬車駛離福家，永琪坐在車裡，手搭在膝上，閉著眼，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小燕子方才那句話。
我們都是自己選的路，往後誰也別後悔。
他睜開眼，望著車窗外不斷退去的街景，胸口空了一塊，風從那處灌進去，涼得他許久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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