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最後一口箱子的底，小燕子仍沒找著她要的東西。
她盤腿坐在亂成一團的衣物裡，布料，瓶罐，舊荷包散了滿地，胸口起伏了兩下，才撐著膝蓋站起身。
窗紙透出灰亮，天色快開了。
小燕子走到書桌前坐下，拉開抽屜抽出一張空白信箋，蘸墨提筆，筆尖落在紙上，幾行字接著往下寫，半點遲疑也沒有。
蒼朮三錢。
厚朴二錢。
藿香二錢。
草果一錢半。
檳榔一錢。
寫完最後一味藥的分量，小燕子把毛筆擱回筆架，對著紙面端詳片刻，又提筆在旁邊添了一行小字，研末炒幹，密封收貯，每日取一撮溫水送服，另取少許裝入小囊，隨身佩帶。
門外傳來腳步聲，金鎖端著銅盆從廊下過來，用手肘頂開房門。
“格格，該起了，熱水我打好……”
半隻腳跨進屋裡，滿地翻亂的箱籠衣物便撞進眼裡，金鎖的腳步硬生生停在門檻邊。
“這是怎麼了？遭賊了？”
小燕子沒有抬頭，把寫好的紙折了兩折塞進信封，朝金鎖招了招手。
“過來，有個差事交給你。”
金鎖把銅盆放到架子上，提著裙角，小心踩過地上的衣物走到桌旁。
小燕子把信封遞到她手裡。
“拿著這個，去城南迴春堂，把上頭寫的藥材全買回來，每一味都買雙份。”
金鎖接過信封，展開紙頁掃了一眼，眉頭立刻擰緊。
“蒼朮，厚朴，藿香……格格，您這是給誰抓藥？”
“別問給誰，你照著方子買就行。”
金鎖又把紙頁看了一遍，嘴唇動了動。
“可這些藥材，奴婢也認不得幾味，萬一掌櫃的抓錯了，奴婢也瞧不出來呀。”
小燕子站起身，把金鎖往門口推。
“你就把方子遞給掌櫃看，讓掌櫃照著方子抓，一味藥都不許少，分量也不許差，記住，要雙份。”
“雙份？”
“對，雙份，快去快回，別在路上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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