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盤子擱在廊下桌上，拍了拍圍裙。
午後日頭足。
福晉讓丫鬟抬了竹竿到後院，換季衣裳搬出來晾。
小燕子幫著搭，一件一件掛上去。
紫薇也來了，把床單抖開搭在繩上。
竹筐翻到底，她手碰到一件袍子的袍角。
石青色，窄袖，領口有一道淺淺摺痕。
那是爾泰留在櫃子裡沒帶走的舊袍。
小燕子把袍子拎起來抖了一下，布料在日光裡展開。
她握著領口，把半張臉埋了進去。
只停了幾息。
她首起身子，把袍子掛上竹竿，掌心在袍面上撫平一道褶。
“這件多曬半日，收的時候記得翻面。”
她衝金鎖喊了一句。
聲音跟平日沒兩樣。
紫薇在另一頭搭著床單，什麼都沒說。
入夜。
小燕子又坐到了書桌前。
硯臺裡的墨幹了一層殼，滴水研開，蘸筆落紙。
這回比頭一封順手多了。
她沒有猶豫太久，筆尖落在紙面上，字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爾泰，今天是你走的第七天。
我學會做桂花糕了，醜是醜了點，但能吃。
額娘說我水加多了，麵糰黏得像漿糊，我跟它打了半天架才把它摁進模具裡。
你要是在，肯定又站旁邊笑我，然後假裝沒笑。
她停了一下，把筆尖在硯臺邊蹭掉多餘的墨。
院子裡的袍子我今天曬了，你那件石青的領口有道摺痕，我沒熨，等你回來自己弄。
寫到這裡，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又在底下添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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