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嶼笑得很放鬆。
“這不挺好嗎?咱媽退休以後難得高興。”
我把他拉進臥室,關門。
“她高興可以。為什麼在我們家?”
“就今天。”
“有人用了我的浴巾,抽菸,進了臥室。”
“小孩不懂事,你說一聲不就行了?”
“周嶼,我現在就在說。”
他沉默幾秒,伸手摟我,被我避開。
“那你定規矩。”他說,“你是專業的,別把氣撒咱媽身上。”
我最熟悉這種話。把不該由我承擔的事包裝成我的能力,把我的憤怒解釋成失控,再讓我負責體面收尾。
可那晚,我還是拿出一張紙。
我寫:僅限週末,提前徵得我們兩人同意,晚上九點結束,禁止進入臥室,禁止吸菸,私人物品不得使用。
婆婆看完,笑著說:“行,試一個週末。年輕人有地方坐,你也算做了好事。”
她在“試一個週末”下面畫了個紅圈。
客人散去後,我發現床頭櫃被挪過,充電器插在客廳,連我準備第二天穿的襯衫也被人壓在外套下面。周嶼幫我抖開衣服,笑著說熨一下就行。我問他有沒有注意到我從進門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他愣住,轉身去廚房找餃子。鍋裡只剩一層破皮。
他端著那隻碗回來,像獻上一份補救。我沒接。
“我不是缺一頓飯。”
“那你到底缺什麼?”
我那時也說不出口。我只知道臥室門明明關著,我卻像仍站在樓道里,等一個陌生人問我找誰。
我以為事情暫時結束。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上班,發現防盜門外多了一塊木牌。
藍底白字,刷得歪歪扭扭。
“桂芬姨青年共享客廳。”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累了就來,門永遠開。”
我站在那塊牌子前,第一次意識到,我昨晚寫的不是規則。
是他們替我辦開業手續時,順手收下的一張意見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