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紙拍在桌上:“你就會拿表格嚇人。”
這句話刺得很準。我確實習慣躲在專業後面。只要把話說成“流程不合規”,就不用承認我真正介意的是他們佔了我的沙發、浴巾、夜晚和婚姻。
我收起方案。
“那我換個說法。媽,我不願意把家開放給陌生人。我需要回家後能關門,需要任何訪客先問我。這不是工作要求,是我個人的要求。”
婆婆看著我,像第一次聽見我說人話。
周嶼卻從廚房出來:“你都搬走了,還管家裡開不開門?”
“因為我的東西還在那裡,因為我們還沒離婚,因為你們製造的風險可能找上我。”
“別動不動說離婚。”
“是你先把我排除在家之外。”
他臉沉下來:“你非要把媽唯一的樂趣也搬走?”
我把配鑰匙小票放到桌上。
“六把鑰匙。現在只回來三把。你要談樂趣,先告訴我另外三把在哪兒。”
周嶼掃了一眼,沒碰。
婆婆卻愣了:“六把?我只讓你配三把備用。”
屋裡靜了。
周嶼很快說:“師傅記錯了。”
我沒有拆穿他,只提出最後期限:“明晚六點前,全部放進鐵盒。
少一把,直接換鎖。”
離開時,婆婆追到樓道。
她塞給我一部老式按鍵手機,是許苗的備用機。
“這個你替她收著。”她壓低聲音,“我不會辦那些手續,可她上次半夜跑出來,腳上連襪子都沒有。你們單位下班了,派出所問她受沒受傷,她說沒有。是我給她開的門。”
我接過手機。
她做錯了很多事。
可那扇失控的門,也確實曾在一個女人最需要的時候開啟。
我不再想砸掉它。
我要做的是給它裝上門檻、門鎖和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