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六點,鐵盒裡一共五把鑰匙。
婆婆守著盒子,一下午沒讓人進門。小陶來還鑰匙時習慣性往裡走,她第一次側身擋住,說今天不開放。小陶愣了愣,才發現過去每次進門,從來沒人問過屋主是否方便。
孫姨把鑰匙放下,還埋怨我小題大做。婆婆沒有附和,只問她是否曾轉借。孫姨想了半天,承認外甥下雨那晚用過一次。
一把鑰匙在熟人之間流動時,誰都覺得只是順手。輪到追查,記憶卻一起變得含糊。
除了昨天的三把,又多了小賀和維修工小范的。
周嶼說:“齊了。”
我把自己的鑰匙和他的鑰匙並排放在桌上,又指鐵盒。
“原配三把,複製六把,總數九把。這裡七把。還有兩把。”
他不耐煩地笑:“誰記得那麼清?可能配壞了扔了。”
“配壞的鑰匙師傅不會收費。”
婆婆翻出她那本訪客登記本。所謂登記,其實是她記誰愛吃辣、誰欠了二十塊菜錢,日期倒寫得清楚。
我按名字逐個打電話。
孫姨說鑰匙已還。小陶說只拿過一次。小賀在電話裡脫口而出:“周哥不是說隨時都能去嗎?”
周嶼伸手要搶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開啟擴音。
小賀還在說:“他配了好幾把,叫我們別麻煩羅姨開門。我的給孫姨了,不就在盒裡嗎?”
電話結束通話後,婆婆一巴掌打在周嶼胳膊上。
“你給出去的?”
周嶼臉漲紅:“還不是為了你!你天天喊腰疼,我讓他們自己開門怎麼了?”
“那你為什麼說是我給的?”
他不說話。
我忽然明白,這段時間婆婆承受了所有指責,周嶼則一直站在中間扮演善解人意的兒子和寬容的丈夫。
他不是被母親裹挾。
他是那個悄悄把門拆掉,又讓兩個女人為門該不該開爭吵的人。
“最後兩把給了誰?”
“忘了。”
“那現在換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