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我和二寶己經到顧家大門口了，三分鐘內到宴廳走廊，三弟的事我來善後。”
林梔看完這條訊息的時候，宴廳裡的氣氛己經凝到了某個臨界點，顧二叔和顧妍母女三個人的臉色比桌上那幾只青花瓷盤還白。
她把三寶交給走廊盡頭等著的保姆，轉身走回宴廳的時候，顧深寒正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多餘的東西，只是確認了一下她回來了。
“小范，那筆錢是誰轉給你的。”顧深寒的聲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核心問題上來，小范站在宴廳中央整個人抖成了篩子，嘴唇白到快跟牙齒分不清顏色了。
“我我不知道是誰，錢是微信轉的，沒有備註名字，對方只在轉賬之後發了一條語音讓我在今晚宴席上製造一點小意外就行，說不會有事的。”
(???)匿名轉賬加閱後即焚語音，這套操作放在職場裡叫無痕甩鍋，放在宮鬥劇裡那就是標準的死士培養流程。
顧深寒看了一眼趙叔，趙叔立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他，螢幕上是剛才安保部調出來的銀行轉賬記錄截圖，金額不大，五千塊，但匯款賬戶的戶主名字寫得清楚楚。
“梔丫頭。”顧老太太的聲音從主位方向傳過來，她沒有看那個手機螢幕，而是看著林梔的側臉，“剛才你說花瓶是假的，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林梔站在自己的座位旁邊沒有坐下，手指輕輕搭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晚的菜色鹹淡。
“胎質粗糙是第一個疑點，清代官窯的青花胎體緻密度很高，用指甲刮斷面會有滑膩感，但這隻花瓶的斷面澀手，說明燒製溫度不夠，另外底款的“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書裡，“年”字的豎畫收筆帶了一個回鉤，這是現代仿品常犯的錯誤，真品的豎畫是首接收的。”
全桌安靜了那麼三西秒，幾位夫人手裡的茶杯都忘了放下來。
Σ(?﹏?|||)她剛才是隨口就把古董鑑定的門道說了個底朝天？這位少夫人到底什麼來頭？
顧老太太的眉毛動了動，目光在林梔臉上多停了好幾秒，那種打量不再是長輩看晚輩，更像是一個閱人無數的老江湖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人的段位。
“趙叔。”顧深寒開口了，聲音裡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轉賬戶主是誰。”
趙叔看了一眼顧妍的方向，措辭很謹慎。
“戶主叫張秀蘭，是李芸芳女士身邊的生活助理。”
李芸芳的臉色瞬間變了，手裡的酒杯磕在了桌沿上發出一聲脆響，紅酒濺出來幾滴落在白色桌布上，像幾顆暗紅的血點。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張秀蘭是我的助理沒錯，但她做什麼事我不可能每件都知道。”
顧妍這時候站起來了，眼眶泛紅，聲音帶著顫抖，整個人演得像是剛知道真相一樣震驚又委屈。
“媽，張姨她怎麼會做這種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她不可能自作主張把錢轉給傭人的呀。”
她轉過身面向顧老太太和顧深寒，聲音裡摻著哭腔，拿捏著一種剛好不過火的無辜。
“老太太，深寒哥，這件事我真的完全不知情，張姨如果真的做了這種事，我回去一定徹查，給大家一個交代。”
(???)這段即興表演如果放在橫店群演面試裡大概能拿個B加，放在這桌人精面前嘛，連及格線都夠嗆。
林梔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顧妍那雙泛紅的眼睛，嘴角有一個不明顯的弧度，像是在欣賞一件做工不太精緻的贗品。
顧深寒把手機遞還給趙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妍，張秀蘭在你媽身邊服務了九年，從來不過問主人家的事，這次忽然自作主張花五千塊錢買通我家傭人在家宴上搞破壞，你覺得這個說法有人信嗎。”
顧妍的淚珠在眼眶裡轉了一圈，終於還是掉下來了，但那個掉落的角度和速度都太過精準，像是排練了很多次的效果。
“深寒哥，你不相信我嗎，我從小到大什麼時候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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