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太太把茶杯重地擱在桌上。
“行了，都別演了。”
這西個字一出來，宴廳裡所有人的小動作全部定格，顧二叔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李芸芳攥著桌布角的指頭鬆了又緊，顧妍的眼淚還掛在臉頰上來不及擦。
“花瓶是假的，說明真品在這之前就己經被人換掉了，換花瓶的事以後再查，今晚的事就是有人想拿一隻假花瓶給新媳婦潑髒水，心思不大但噁心人。”
顧老太太的目光掃過顧二叔一家三口，最後停在顧妍身上，那個眼神冷得能把顧妍臉上的淚珠凍成冰碴子。
“妍丫頭，你從小在我跟前長大，我對你好不好？”
顧妍低下頭，聲音細如蚊吶。
“老太太對我很好。”
“那你對得起我對你的好嗎？”
顧妍的身體抖了一下，沒有回答。
顧老太太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三下。
“從明天起禁足半個月，在家裡好反省反省，你那個張秀蘭也一塊兒辭了，我顧家不養吃裡扒外的人。”
顧二叔想開口，被顧老太太一個眼神釘在了椅子上。
“你也別說話，你秘書今天下午進監控室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深寒，這事你來處理。”
顧深寒應了一聲，沒有追加任何話。
(?????)??老太太這把快刀切得乾淨利落，既懲罰了人也沒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薑還是老的辣。
林梔在這個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晰得每個字都落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老太太，這件事既然過去了，我有一個小建議，以後主宅傭人的人事調動權收歸管家統一管理，旁支如果需要增補人手走正式流程報備就行，這樣也省得再出類似的事讓大家不愉快。”
顧老太看了她好一會兒，那個眼神跟之前所有時候都不一樣，裡面有審視，有意外，還有一絲很淡很淡的，像是滿意的東西。
“梔丫頭，你倒是懂得適可而止。”
“家和萬事興，我不想讓小事變成大事。”
顧老太太嗯了一聲，把三寶留下的那盒桂花糕從桌上拿起來開啟，取了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從林梔身上移開，看向窗外的夜色。
“散了吧，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以後誰再搞這些上不了檯面的小動作，就別怪我老太不念舊情。”
宴席散場的時候顧妍是第一個走的，腳步快得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她，李芸芳緊跟其後，母女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之前，顧妍回了一次頭，目光正好撞上林梔站在燈光下那個不驕不躁的側影。
那個眼神里的東西己經不只是不甘了，還有一種被獵物反咬一口的狼狽，和某種更深層的，更危險的執念。
林梔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大寶的訊息安靜地躺在螢幕上。
“媽咪，三弟己經安全回車上了，蘇阿姨正在開車離開，我們沒有被其他人看到。”
她回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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