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要回家。”
這通電話林梔不知道，但隔了兩天之後她卻感覺到了某種看不見的變化，就像水面底下有暗流在湧動，雖然表面還是平靜的，但腳底下的石頭己經開始鬆了。
變化的來源不是林婉寧，是顧深寒。
這兩天他看她的方式變了，不是家宴那晚那種帶著審視意味的試探，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在她臉上找某個特定的細節，一個能跟記憶裡的碎片對上號的印記。
今天傍晚他們在主宅的茶室碰面，趙叔泡了茶退出去之後，整間屋子裡只剩下壺嘴冒出來的白氣和兩個人之間一張紅木茶桌的距離。
顧深寒手裡捏著茶杯沒喝，目光落在她搭在桌沿的手腕上，那裡有一條很淺的疤，弧度不規則，像是被什麼銳器劃過之後自然癒合的痕跡，時間長了顏色己經跟膚色很接近，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注意到了。
因為五年前那個晚上，酒精讓一切都模糊成了碎片，唯獨有個畫面刻得很深，是他抓住對方手腕的時候指腹下面傳來的那道凸起的觸感，不光滑，有紋理，是疤。
“你看了很久了。”
林梔的聲音把他從那段記憶里拉回來，她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神態自若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_?) 這種盯著別人手腕看的行為如果放在現代職場裡叫騷擾，放在古偶劇裡叫前世今生的宿命糾纏，放在這間茶室裡叫什麼呢？叫一個霸總在拼命剋制自己不要首接開口問出那個答案。
顧深寒把視線從她手腕上移開，沒有否認自己在看。
“手腕上那道疤，怎麼來的。”
林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道疤她太熟悉了，十五歲那年在林家幫周雅琴幹活的時候被碎玻璃劃的，縫了三針，留了一條永遠消不掉的痕跡。
“小時候不小心被玻璃劃的，很多年了。”
她說完這話的時候抬起眼看向顧深寒，對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快速運算，她見過他在處理商業問題的時候眼睛裡也是這種狀態，資訊輸入然後等待判斷結果輸出。
“顧總今天找我喝茶不是為了看我的疤吧。”
顧深寒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壁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我最近在查一些事。”
“嗯，我知道。”
(?°Д°)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坦蕩程度完全超出了顧深寒的預判，他本來準備了三種她可能的反應路徑，緊張迴避是第一種，裝傻追問是第二種，首接攤牌是第三種，但她既沒有緊張也沒有裝傻更沒有攤牌，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的態度告訴他，你的動作我全看在眼裡了。
“你知道我在查什麼？”
“蘇晚晴身邊的孩子，對嗎。”
茶室裡的空氣安靜了那麼幾秒，壺嘴的白氣在兩個人之間嫋嫋散開，顧深寒靠在椅背上，手指從茶杯壁上移開，交疊著擱在桌沿。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呢，顧總覺得我應該解釋什麼？”
林梔把茶杯擱回杯墊上，聲音輕軟得像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但那雙杏眼裡有一層清晰的邊界感，不是防備，是劃線。
“我們之間有一份婚姻協議，協議裡寫明瞭雙方的權利義務範圍，我在你的屋簷下住著，按照規矩做該做的事，但協議裡沒有任何一條規定我要交代我入顧家之前的人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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