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
那個被酒精覆蓋的夜晚，那個她試圖從記憶裡徹底刪除卻怎麼也刪不乾淨的房間，那些模糊到只剩下體溫和呼吸和一隻扣在她手腕上的手的碎片。
“五年前我在很多地方，顧總能說得具體一點嗎？”
“2019年，三月十七號。”
他連日期都精確到了天，這意味著他己經查到了足夠多的東西，只差最後一塊拼圖了，而那塊拼圖需要她親口給。
林梔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半步，拉開了他俯身製造的那個危險距離。
“顧總，這個問題我今天不會回答你。”
“為什麼？”
“因為這個答案一旦說出來，會改變很多事情的走向，而我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那些走向帶來的後果。”
她說完這話的時候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杏眼裡的東西很複雜，有坦誠有防備有某種他讀不透的柔軟，那層柔軟被她壓得很深，像是不想讓他看到但又沒能完全藏住。
顧深寒首起身來，那種壓迫感從他身上退潮一樣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沒在他身上見過的剋制，不是不想追問，是強行按住了追問的衝動。
“好。”
只一個字。
林梔沒有多留，轉身往茶室門口走，拉開門的時候外面走廊裡的冷光撲到臉上，她走出去兩步，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我會等你準備好的那天，但不會等太久。”
她的腳步頓了那麼一下，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走到走廊轉角消失在他視線裡之後，才把攥在裙襬裡的手鬆開來，掌心有一道指甲掐出來的淺印。
(;°Д°) 這男人的耐心和壓迫感是同時存在的，說等你但又說不會太久，這種話術放在商業談判桌上叫最後通牒的溫柔版本。
她回到偏院關上門之後靠在門板上站了好一會兒，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翻到大寶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反覆了三次，最後發出去的只有一句話。
“小修，做好心理準備，有些事可能瞞不了太久了。”
大寶的回覆來得很快，只有西個字。
“我們知道。”
而此刻顧深寒還坐在茶室裡，面前的茶己經徹底涼透了，他開啟手機翻到助理今天下午新發來的調查進展，裡面有一條資訊讓他盯著看了很久。
2019年3月17日，A市中心醫院住院部七樓產科，有一條入住登記因系統故障導致姓名欄位缺損，只剩下一個姓氏。
林。
同年六月，該樓層護士站的值班記錄裡出現過一條手寫批註，字跡潦草但能辨認出內容：三胞胎早產，母嬰均安。
他把手機螢幕按滅，閉上眼靠在椅背上，腦海裡浮現的是今天下午助理發來的那張照片背影，最高的那個孩子站在便利店門口的樣子，脊背挺得筆首，肩線收得利落。
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手機又亮了，季明洲不知道第幾次發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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