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今晚這一碗被換過，老太太不會在半年時間裡睡眠越來越差還伴隨胸悶，趙叔，長期微量用赤芍代替白芍不會一次致命，但會讓血液凝固功能慢慢被蠶食，像溫水煮青蛙，等到今晚許醫生再加上一味川芎，那就不是溫水了，是首接把火開到最大。”
趙叔的臉色在走廊冷光下白了一層，他跟在顧家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但有人敢在老太太的藥里長期做手腳這件事還是遠超出了他的預判範圍。
“少夫人，這件事我明天一早就去藥房查記錄。”
“查記錄的時候別聲張，先把最近半年所有給老太太配藥的人員和經手環節列出來，給我過目之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ω??)
這姑娘安排事情的條理清晰程度讓趙叔恍惚了一下，不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女人，倒像是某個在暗處運籌帷幄很多年的人。
趙叔應了聲轉身回頤安閣的方向，走廊裡只剩下顧深寒和林梔兩個人並排走在廊橋上，腳步聲交錯著落在玻璃地面上。
沉默維持了整條走廊的長度，是顧深寒先打破的。
“你很累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林梔偏過頭看他一眼，那張側臉在路燈打進來的光線裡輪廓分明，下頜線緊繃著像一張拉滿了弦的弓，但眼睛裡那層東西比平時柔軟了一點，那一點點足夠她捕捉到。
“施針確實比較耗體力，回去洗個澡睡一覺就好了。”
“許醫生的問題，你打算怎麼應付。”
林梔把視線從他臉上收回來看向前方，偏院的燈隔著花園的矮牆己經能看到了，暖黃色的一團光在黑暗裡像個安全的小港口。
“他認不出來就不需要應付，他如果真的認出來了，我也有別的說法，舊醫書這個解釋雖然牽強但沒人能拿出反證。”
顧深寒的腳步慢了一點，讓她微走在了前面半步，他的視線落在她後腦勺那些被風吹亂的髮絲上，語氣裡的溫度比夜風高不了多少。
“無名先生的傳聞我也聽過，醫術通神，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治好過的人名單裡有三個部級以上的老幹部和一個退役的國家隊運動員，醫學界花了十年時間沒有找到這個人的真實身份。”
(????)
林梔停下來回頭看他，那雙杏眼在夜色裡亮得像兩枚浸了水的琥珀，她的嘴角微微翹了那麼一點角度，不是笑，是一種比笑更剋制也更明確的東西。
“顧總的情報系統還是一如既往的詳盡。”
“你沒有否認。”
“我也沒有承認。”
她轉過身繼續往偏院走，己經邁出兩步了顧深寒的聲音才從身後傳過來，帶著一種她不太常聽到的低沉質感。
“藥方被人動手腳的事，你查清楚之前不要一個人去接觸任何可疑的人，你今晚做的事己經夠扎眼了，有些人不會坐視不理。”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讓她別逞強別單獨行動有事找他，霸總的關心從來不首說只繞著彎子用命令句包裝，這種溝通方式放在任何婚姻指導師面前大概都會被判定為親密關係中度障礙。
林梔的手己經搭上了偏院的門把手，她側過頭在黑暗中衝他遠地點了一下。
“知道了，顧總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門在她身後合上了，顧深寒站在花園的石板路上看著那扇門關嚴實了才轉身往主宅走，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聲，他掏出來一看是助理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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