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寒的手指敲擊停了。
“主廚房統一配送,菜譜每週由趙叔和營養師一起定。”
“正餐之外呢,老太太下午茶吃的點心和糕點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問題讓顧深寒那雙始終波瀾不驚的眼裡浮上了一層極淡的異色。
“你懷疑食物有問題。”
“不是懷疑,是排除法。”林梔把指尖搭在窗臺邊緣,聲音輕緩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實,“藥方被改是一條線,但光靠藥方裡的赤芍劑量變化不足以在半年內讓老太太的凝血功能惡化到昨晚那個程度,中間一定還有別的持續性誘因在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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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時的模樣像極了犯罪題材劇裡那種推理到關鍵節點會突然安靜下來的女法醫,只不過人家穿白大褂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開衫毛衣,反差感拉滿。
“我之前在偏院的時候,三寶跟我影片時提過一件事。”
顧深寒看向她的目光變了一個層次。
“他在廚房指出甜點火候不對那次,原話是媽咪做的比這個香,但他還補了半句話,說聞起來有一種怪的味道跟外婆家不一樣。”
“你當時沒在意。”
“當時我以為他說的是廚師換了品牌的奶油,現在重新想起來這件事,我需要確認一個東西。”
林梔轉過身面朝他,那雙杏眼裡的資訊密度高到讓人覺得她腦子裡此刻轉著的不是一條線,是一整張網。
“趙叔,煩請你幫我找一下老太太頤安閣茶几上前天還沒收走的糕點盒子。”
趙叔就守在走廊裡頭,聽到她的聲音立刻探頭進來應了一聲往頤安閣方向去了,走路的速度明顯比平時快了兩個檔位。
等趙叔離開之後顧深寒站起來,走到窗邊她身側一步遠的距離停下來。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想到了食物這條線。”
“不算一開始,但昨晚聞那碗藥湯的時候我就覺得苦味的層次不對,赤芍的苦和白芍的苦在嗅覺上有區別,能分辨出來這個差異的人對氣味的敏感度不會太差,我今早起來又把昨天的判斷過程重新捋了一遍,發現這件事有一個最大的問題。”
“什麼。”
“如果動手的人只靠改藥方這一條路,他的週期成本太高了,許醫生三個月才做一次複查,中間任何一次偶然的血常規檢查都可能暴露異常。”
她的語速不快,但邏輯鏈釦得密不透風,顧深寒聽著的時候嘴角那條線沒有任何弧度變化,但他微側身面朝她的角度說明他在認真聽,而不是在審視。
“所以他們需要第二條更隱蔽的通道來加速效果,一條不會經過許醫生處方系統的通道。”
“食物。”
“對,食物。”
趙叔很快回來了,手裡拎著一隻精緻的暗紅色圓形糕點盒,上面沒有任何品牌標識,只有一個燙金的福字貼在盒蓋正中。
林梔接過盒子的時候沒有先開啟,而是把盒子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上面貼著一張手寫的紙條:頤安閣,每週二西六。
“趙叔,這個糕點盒是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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