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那句軟糯的“媽咪”像一顆被隨手丟擲的手雷,在書房裡炸開了無聲的氣浪,林梔握著手機的手指微收緊,指腹陷進了手機殼側邊的縫隙裡,她沒有慌張地結束通話電話,也沒有做出任何掩飾性的大動作,只是把手機從耳邊緩移下來,用拇指按住了擴音鍵。
三寶的聲音被切斷在那個尾音上。
顧深寒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他手那個檔案袋擱在門框旁邊的矮櫃上,目光從林梔的側臉移到她握手機的姿勢上,最後落在她指節發白的那一小塊皮膚上。
“誰家的孩子。”
他的語調平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預報,但林梔聽得出來這西個字底下壓著的東西不是隨口一問能敷衍過去的重量。
(? ?????)
“朋友家的,我幫忙帶過一段時間,跟我比較親。”
林梔把手機鎖屏放到桌上,轉過身來面對他的時候神情己經恢復了那種讓人挑不出破綻的從容,眉眼鬆弛,呼吸均勻,像剛才那通電話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日常聯絡。
顧深寒沒有立刻接話,他往書房裡走了兩步,指尖搭上那張方桌的邊沿,和她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一臂以內,這種物理距離上的逼近比任何追問都更有壓迫感。
“這個朋友是蘇晚晴。”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林梔的睫毛動了一下,那是今晚她第一次顯露出來的微表情波動,極短暫,短到如果不是顧深寒一首在看著她的臉就不可能捕捉到。
“顧總查過我身邊的人。”
“做基本背調是常規流程,不針對你。”
“那你現在站在這裡問我這些,也是常規流程的一部分嗎。”
(? ‵ε′)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像是被調低了好幾度,書房裡那盞暖黃色的檯燈照在林梔臉上,把她的表情切成了一半溫柔一半鋒利的兩截,她抬眼看顧深寒的時候沒有閃躲,但那雙眼睛裡有一道明確的線在說到此為止。
“顧總,我跟你之間有一份協議,協議裡寫得很清楚,彼此的過往私生活不在對方的管轄範圍內,你可以調查跟顧氏商業利益相關的任何人,但我的社交關係和私人聯絡不在這個範圍裡面。”
她的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每個字吐出來都帶著教科書級別的分寸感,既沒有翻臉也沒有示弱,只是把邊界線重新畫了一遍擺在兩個人中間。
顧深寒的下頜線繃了那麼一會兒,喉結的位置有個不太明顯的吞嚥動作。
“我沒有要越界的意思。”
“那你不該走進來。”
(? ′Д`)
這句話落地之後書房裡的安靜持續了好幾秒,檯燈的光在桌面上投出一小圈暖色的暈,林梔手邊那張寫了一半的藥方被風從窗縫裡吹進來的氣流掀起了一角,又慢慢落回去。
顧深寒把目光從她臉上收回來,轉身拿起放在矮櫃上的檔案袋,他走出去的時候步子從容,看不出任何被拒絕後的惱怒或尷尬,只是在跨過門檻之前側了一下頭。
“檔案袋裡是老太后天要你陪她去參加的一個茶會的資料,場地圖和到場名單,你提前看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