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帶上了,合頁歸位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
林梔站在原地沒動,手指按在桌沿上,掌根的肉被壓出一道凹痕,她維持了大概十秒這個姿態,才把憋著的那口氣鬆了出來。
剛才那通電話如果再早五秒結束通話就不會有這場對話,但她不後悔沒有首接斷線,因為對三寶而言突然被掛掉電話帶來的不安感比任何成年人之間的博弈都要嚴重得多。
她是選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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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外面的石板路上顧深寒走了幾步之後站住了,夜風把他外套的下襬吹動了一個弧度,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助理的號碼。
“林婉寧那邊安排人盯著她最近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跟蹤蘇晚晴住所那輛車的排程記錄全部調出來。”
“好的顧總,還有一件事需要跟您彙報。”
“說。”
“下午資訊安全部截獲了一筆可疑的水軍採購訂單,買方的支付通道經過兩層殼公司,但最終回溯到了一張繫結在林雅南名下的銀行卡上,採購內容是三十組營銷號和一整套輿論引導話術包,主題方向是替嫁婚姻的合法性質疑。”
顧深寒停在月洞門的陰影裡,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窄,像一把被豎起來的尺。
“水軍什麼時候上線。”
“根據排期應該是後天凌晨開始第一波投放,配合幾個八卦號的匿名爆料帖同步推送。”
“先不動,讓它發出來。”
“顧總?”
“發出來才有證據鏈,提前攔截只會讓她換一條路重新來過,發出來之後你把完整的採購記錄和資金流水備好,等我要的時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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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在電話那頭應了聲是便掛了。
顧深寒把手機收回口袋,站在月洞門前的時間比他自己預計的要長,偏院書房的窗戶透出來的燈光還亮著,那個女人大概正在看他留下的那個檔案袋裡的東西。
朋友家的孩子。
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太平靜了,平到像是一個排練過無數次的標準答案,而一個真正只是幫忙帶過別人孩子的人不需要把答案打磨得這麼滴水不漏。
他轉身往主宅方向走,風把桂花樹的香氣送過來混進了夜色裡,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LeBlanc她接到他那句“走了”之後站起來的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但她跟他走出咖啡廳的時候肩線是松的。
那種鬆弛感不是演出來的,是一個在某個瞬間選擇了信任的人才會有的放鬆方式。
他想繼續查下去的慾望和半小時前她畫在兩人之間那條線同時存在著,拉扯出一種他不太習慣處理的張力。
算了,先處理林婉寧。
那個女人比電話那頭的孩子更迫切需要被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