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高一點。把東側通風口開半檔。”
張媽照做。
許南煙坐到琴旁，紗布纏著的手指輕輕搭上弓杆。
“我試一小段，可以嗎？”
溫時微拿起茶匙，撥開杯中浮葉。
“這裡現在給你用。”
許南煙笑了笑。
“謝謝。”
她架起琴。
第一聲拉出來，低而綿，穿過花房的玻璃和雨後的冷氣，落進整棟別墅。琴音的確漂亮，收得乾淨，尾音有舊木的厚度。
溫時微低頭喝茶。
許南煙拉的是一支很老的曲子。
周硯京曾在一場慈善晚宴上聽過。那晚，溫時微陪他坐在第一排，他全程看著臺上的許南煙，手中的酒一口沒動。
後來回家，他失眠到凌晨四點。
溫時微給他點了雪松沉水。
他睡前只說了一句：“她以前拉得更好。”
茶湯滑過喉間，溫時微把杯子放回原處。
琴音忽然錯了一拍。
許南煙垂眸，看著琴絃。
她的左手從琴頸上移開，右手卻輕輕碰向調音軸。動作很慢，像在校準，又像在等待某個恰好的斷點。
弦越繃越緊。
張媽站在門邊，剛要開口。
啪——
一根琴絃驟然斷開。
斷絃彈起，擦過許南煙指腹。白紗下方很快洇出一點紅，順著指尖落下來，滴在琴身旁邊的淺色軟布上。
那滴血很小。
紅得鋒利。
許南煙低低叫了一聲，弓杆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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