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立刻堆起笑，起身虛扶一把：“蘇姑娘說的哪裡話，是我們冒昧了。快坐，瞧這臉色，是累著了。”
蘇知微在主位坐下，丫鬟立刻送上新茶。
她從容地抿了一口，好像對面坐的只是普通的鄰居。
花廳裡安靜了一瞬。
周夫人先開了口，語氣關切：“蘇姑娘這趟出海可辛苦了，聽說還救了人？”
蘇知微放下茶杯，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起眼，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隨殿下辦差，盡本分罷了。”
“本分？”劉夫人接過話，眼睛緊緊盯著蘇知微的臉，“姑娘謙虛了。外頭都在傳，姑娘這次可是立了大功，救了不少人命呢。”
她停下來，似乎在等蘇知微的反應。
蘇知微只是靜靜坐著，手指搭在茶杯上，不接話也不反駁，好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劉夫人見她不搭理，只好繼續說，語氣帶著試探：“只是……外頭有些風言風語，說姑娘救人的法子，不太尋常。”
花廳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周夫人端茶的手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王夫人依舊沉默，但身子不易察覺地前傾了幾分。
劉夫人好像沒察覺，繼續壓低聲音說：“說什麼姑娘當時……眼睛顏色都變了，力氣變得很大，徒手就掰斷了鐵鎖？”
最後幾個字落下，花廳裡徹底靜了。
窗外一聲鳥鳴，顯得格外尖銳。
蘇知微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垂眼看著杯裡的茶湯，水面映出她平靜的臉。
然後，她放下茶杯，這次聲音重了些，“叮”的一聲脆響。
她抬起頭，看向劉夫人，嘴角依然彎著，眼神卻多了些說不清的意味。
“夫人說笑了。”她的聲音依舊輕柔，“若我真有那本事，怎麼會被關在地牢裡，差點出不來？”
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微微蹙眉，露出一絲苦笑：“當時情急，我用了金針刺激穴道的法子提氣，可能是光線太暗，看錯了也說不定。”
她放下手，又抿了口茶，語氣平淡：“我從小身體就弱，這些年全靠湯藥吊著，要真有力大無窮的本事，何必受這些年的苦？”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解釋了所謂的“異象”，又強調了自己病弱的事實，讓人挑不出毛病。
花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周夫人乾笑了兩聲，打破僵局：“我就說嘛，外頭那些人就愛胡說八道。蘇姑娘這麼溫柔的人，哪會……”她含混地帶了過去，“總之都是胡說，當不得真。”
劉夫人也跟著笑了笑，神情鬆弛了些，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王夫人始終沒開口，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在蘇知微臉上停留了更久，像是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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