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眠的表情很認真,但認真裡又帶著一絲狡黠,像一隻貓,明知道自己的要求過分,但篤定對方會答應。
這種恃寵而驕的姿態放在別人身上大概會讓人覺得討厭,但在她身上卻顯得理所當然,彷彿她生來就該被這樣對待,被人捧在手心裡,被人滿足所有任性的要求。
“看我心情。”韓商言放下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溫眠哼了一聲,把碟子裡剩下的那塊排骨夾到他碗裡,語氣又嬌又蠻:“那你就心情好一點嘛。”
屋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窗戶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將外面的街燈和積雪都模糊成了暖黃色的光暈和朦朧的白。
餐廳裡的暖氣和飯菜的熱氣混在一起,把這一方小小的空間包裹得溫軟。
韓商言起身去廚房盛飯,溫眠坐在椅子上轉動著手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像往常一樣拍下這一桌子菜發到社交媒體上。
有些東西太珍貴了,珍貴到捨不得分享給任何人,只想自己悄悄藏起來反覆回味。
飯後溫眠主動要求洗碗,韓商言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會洗嗎”西個字。
溫眠被他看得有些惱,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洗碗海綿,義正辭嚴地說:“我當然會,你不要小看人。”
結果不到兩分鐘,她就打碎了一個碟子。碟子從她手裡滑出去的瞬間,韓商言反應極快地從背後伸手接住了往下掉的碎片,瓷片劃破了他的食指指尖,鮮血立刻滲了出來,溫眠嚇得臉色發白,抓著他的手翻過來看,嘴唇都在發抖。
“沒事,小口子。”韓商言抽回手,在水龍頭下衝了衝,轉身去客廳找創可貼。
溫眠跟在他身後,眼眶紅紅的,聲音都變了調:“你幹嘛要用手去接啊,讓它掉在地上不就好了,一個碟子而己你為什麼要用手接,你傻不傻啊……”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越說越小,最後變成了含糊的呢喃。
韓商言翻出創可貼,低頭往手指上纏的時候因為單手操作不太利索,半天沒貼好。
溫眠吸了吸鼻子,伸手拿過創可貼,動作輕柔地幫他把傷口包紮好,指尖碰到他微涼的皮膚時微微顫了一下。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她低著頭,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貼創可貼,倒像是在完成一件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好了。”她鬆開他的手,聲音還有些悶悶的,“這幾天不要碰水,洗碗的事情我自己來就行,雖然我可能會再打碎一個。”
韓商言看著她無奈笑開,嘴角微微上揚,眼底的光就柔和了下來,像堅冰裂開了一道縫隙,暖意從裡面滲出來。
溫眠怔怔地看著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見過很多好看的人,但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笑起來會是這樣,不動聲色,卻足以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升高幾度。
“我送你回去。”韓商言站起來,把外套遞給溫眠,又順手把那雙粉色拖鞋擺回了鞋櫃上。
溫眠住的不遠,開車十多分鐘的路程就到了。
韓商言把她送到樓下,兩人道別,他看著她走進公寓,往上看見某一間房間亮起燈,韓商言才驅車離開。
回到自己家,他坐在沙發上,拿起一本關於CTF的書卻沒有什麼心思翻看。
鼻尖還隱隱約約縈繞著溫眠身上的香水味,不濃,但像一把小鉤子,暗戳戳勾著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