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終於分開了一點距離。
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纏在一起，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白霧。
溫眠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嘴唇紅得不像話，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韓商言，你剛才說你不怎麼會哄人開心。”
“嗯。”
“你騙人。”
韓商言的嘴角彎了起來。
“你明明就很會。”溫眠睜開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彎著眼睛笑了，“你把我哄得好開心。”
雪場的光線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溫柔，整片松林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風聲在遠處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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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聖誕節過後，溫眠搬進了韓商言的公寓。
理由冠冕堂皇得很，她住的公寓暖氣不好，冬天冷得睡不著；她吃不慣學校的食堂，瘦了好幾斤；她來來回回跑太麻煩，浪費時間浪費錢。
韓商言聽完之後沉默了三秒鐘，然後把鞋櫃上那雙粉色毛絨拖鞋拿下來，放在了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溫眠彎著眼睛笑了，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聲音又軟又甜：“韓商言，你最好啦。”
韓商言沒說話，耳根紅了。
搬進來那天，溫眠帶了兩隻大行李箱，一隻裝衣服，一隻裝她的劇本和書。
她把衣服掛進韓商言的衣櫃裡，裙子挨著他的襯衫，圍巾搭在他的外套旁邊，整個衣櫃忽然就有了兩個人的氣息。
“你的衣服太少了，”溫眠一邊掛一邊嫌棄，“顏色也太深了，全是黑色灰色，看著像要參加葬禮。”
韓商言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喜歡什麼顏色，我去買。”
“我喜歡你穿白色。”溫眠回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顯年輕。”
韓商言沒忍住笑了一下，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聲音低低的：“我很老嗎？”
溫眠被他忽然的動作弄得耳根發燙，別過臉去嘟囔了一句：“不老，剛剛好。”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那麼多扭捏。
兩個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喜歡一個人就想要靠近，靠近了就不想分開，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晚上溫眠洗完澡出來，穿著他的黑色T恤，領口大得露出半邊鎖骨，頭髮溼漉漉地搭在肩膀上，水珠順著髮尾滴在地板上。
韓商言坐在沙發上看書，抬眼的瞬間，目光定住了。
溫眠渾然不覺地擦著頭髮，趿拉著那雙粉色毛絨拖鞋走到他面前，從他手裡抽出那本書扔到茶几上，然後理所當然地坐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你聞聞，用了一下你的洗髮水。”她側過臉，把一綹溼發湊到他鼻尖。
韓商言聞到了，是他用的那個牌子的味道，草木調的，清冽乾淨，可這氣息落在她身上，莫名多了一層溫軟的甜意，像雪地裡開了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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