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探子嚇得魂不附體,連連叩首:“非是敵軍主力,是一支精銳騎兵,避開了黎陽重兵,日夜兼程,繞過城池,直撲鄴城!現已兵臨城下!”
“騎兵?何人統帥?” 袁紹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他的妻子兒女、家眷親族、以及大量的糧草輜重,可都在鄴城。
“是呂布!呂布為先鋒!”
“呂布?”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帳中炸響。不僅袁紹面色驟變,帳內諸將謀士,無不悚然動容。
當年虎牢關下,誰沒有受過呂布的氣?天下英雄共聚虎牢關下,愣是沒有一人能打過呂布,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若非呂布與董卓舊將鬧了矛盾內訌,伐董聯軍連虎牢關都攻不進去。若說呂布為大軍統帥,或許因其性格缺陷未必如何,但若讓他率領一支精銳騎兵長途奔襲、直搗後方,那簡直就是所有人的噩夢!
袁紹瞬間慌了。之前舍郡保全域性的冷靜蕩然無存,妻兒家小的安危瞬間佔據了上風。
他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帳中焦急地踱步,內心天人交戰。一邊是眼看就要到手的整個北方霸業;另一邊,是鄴城可能陷落、家眷盡喪。
“主公!萬萬不可啊!” 沮授急步上前,苦口婆心,“此刻回軍,則前功盡棄!公孫瓚必得喘息,日後必成心腹大患!鄴城堅固,兵多糧足,豈是呂布一支偏師可下?當一鼓作氣,先滅公孫瓚!”
“可那是呂布!萬一鄴城有失……” 袁紹的聲音因焦慮而尖銳。呂布的武力給了他太大的心理壓力,他不敢賭,尤其不敢用全家老小的性命去賭。尤其是呂布出名的還不只是他的武力,還有他砍自己義父丁原、挖掘皇陵的喪心病狂。
誰知道呂布攻下鄴城之後,是俘虜他的妻兒老小,還是屠殺他的妻兒老小?
“我意已決!” 袁紹猛地停下腳步,臉色鐵青,“田豫、審配,你二人率部分兵馬在此,務必拖住公孫瓚。其餘諸將,隨我即刻拔營,回救鄴城!”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4章
公孫瓚自然敏銳地察覺到正面壓力驟減。當他派出的探子帶回“袁紹老巢鄴城遭襲, 主力匆忙回援”的訊息時,被逼到絕境的公孫瓚在殘破的城頭上放聲大笑。
“天不亡我!看來連老天,都不站在他袁本初那邊!” 公孫瓚對左右將領嘶聲道, 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戰火。
“主公, 此乃天賜良機!袁紹倉皇回救, 軍心已亂, 後防空虛,正該趁此機會, 銜尾追擊,痛打落水狗!” 有部將激動地進言。
“說得對!” 公孫瓚狠狠一拳砸在垛口上,碎石飛濺, “我與他不死不休,今日便是天賜良機!傳令, 集結所有還能戰的兒郎, 開城!反攻!”
公孫瓚率領殘部向袁紹留下的斷後部隊發起了瘋狂反撲。此前袁紹主力在時,尚能穩穩壓制公孫瓚。如今袁紹帶走大半精銳,只留下田豫、審配率領部分兵馬阻擊,面對公孫瓚這不顧一切的亡命反撲,頓時壓力巨大,節節敗退。
另一邊, 鄴城之下。
正如袁紹所期盼的那樣,鄴城作為他的根本重鎮, 城高池深, 糧草充足, 更有大將張郃坐鎮。張郃用兵沉穩,排程有方,憑藉堅固的城防和充足的守城器械, 將呂布五千騎兵的猛攻一次次擊退。呂布雖勇,麾下騎兵也精銳,但缺乏攻城重械,面對如此堅城,急切間確實難以攻克。
呂布在戰場上的智商比在政治上智商高不止一籌。他深知戰機稍縱即逝。若給他足夠時間,慢慢圍困、打造器械,他有信心拿下鄴城。但袁紹大軍已在回援路上,他這五千騎兵再精銳,也絕無可能與袁紹的數十萬大軍正面抗衡,更別提還有城內的張郃裡應外合。
“呸!算他走運!” 呂布望著巍峨的鄴城城牆,啐了一口,毫不戀戰,果斷下令:“傳令!不打了!轉向東南,去打安平、清河的糧倉。”
他極為乾脆地調轉兵鋒,放棄了強攻鄴城,轉而發揮騎兵的高機動優勢。這五千騎兵,是嬴政從涼州軍和幷州軍老卒中挑選組建的強騎。在公孫瓚的“白馬義從”被袁紹打殘後,這便是當今天下最強的一支騎兵。
冀州乃廣袤平原,正是騎兵縱橫馳騁的絕佳戰場。呂布如同狂暴的旋風,在袁紹的腹地肆意席捲。他深知欺軟怕硬的道理,專挑兵力薄弱、儲存糧草的城池下手。袁紹的主力部隊根本追不上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四處劫掠、破壞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