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警局時，李明輝的姥姥己經到了。
老太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攥著一團皺巴巴的汗巾。
年皓蹲在她旁邊低聲跟她說話，她一看見千湫和沈疏月走過來，立刻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西市的詢問室不大，沈疏月把窗戶合上，給老太太倒了杯溫水。
千湫在她對面坐下，開場的問題很常規李明輝平時跟誰來往，最近有沒有提過什麼煩心事，下班之後都去哪些地方。老太太一一回答了，回答的很流暢，說孫子是個好孩子，不抽菸不喝酒，每個月工資都會給她一些。
首到千湫問了一句：“他最近有沒有什麼變化？”
老太太端著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才把杯子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她喝水的時候眼睛往下看，睫毛抖得很厲害。
“李明輝最近是不是在賭博。”千湫問。
老太太在座位上左右挪了挪，彷彿怎麼坐都不舒服。她的手從水杯上移開，開始無意識地轉自己無名指上那枚舊銀戒指，“沒有，我們家明輝從來不碰那些東西。”
千湫注意到她摸了戒指之後，把兩隻手都放到了桌子下面，在膝蓋上交握，雙手手指交握。
沈疏月在她旁邊坐下，把一本刑法條文翻開放在桌上，和千湫聊起了八卦。
什麼李家好好的孩子因為被人帶著沾了賭博，榨乾錢財後慘死。
什麼張家的男人本來顧家又溫柔，但被人設計染上了賭博，最後妻離子散。
老太太的呼吸節奏開始亂，胸口的起伏越來越頻繁。
她忽然伸手去拿水杯，手指碰到杯子的時候抖了一下，水杯倒了，裡面的水灑了一桌子。
她趕緊用袖子去擦，擦到一半手停在半空中，嘴唇張合著，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低著頭，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他說那個人對他特別好，說要帶他賺大錢。”
“那個人是誰。”千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明輝只跟我說過一次，說他認識了一個哥，在外面混過的，懂得多，願意帶他。明輝叫他鐵……鐵什麼來著。”
老太太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啊，對。叫鐵牙哥。”
千湫用盡全力才沒讓自己露出異樣的表情。
鐵牙。
這個幾年沒有出現的人，短短兩天之內，她就又一次聽到了他的名字。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把筆尖重新按在紙上，面上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關於萬家的線索，關於夏錦畫失蹤前追查的方向，這些都是她不能和共調處分享的秘密，至少現在不能。
但她必須藉著這個案子的掩護，親自摸清楚鐵牙的底。
她只是繼續用平穩的語氣追問老太太關於“鐵牙哥”的更多細節，多大年紀，長什麼樣，什麼時候開始和李明輝來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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